我們就是群體,不在群體裡,唯一的下場就是死。
被魔物當成食物,被人類當成魔物。
生下來就是註定被殺死的一種存在。
我們愚蠢,我們飢餓,我們什麼都吃。
我們會捕捉人類,雌性的就讓她懷孕,雄性就吃掉他們。
我們沒有語言,我們沒有文化,我們甚至沒有生命。
從生下的那一天,能站起來的,就算成年;沒站起來的,就被王給吃掉。
每次看到夜空,『我』都不禁感嘆,為什麼『我』的生命就這麼的卑賤?
那一天,我們看到一群人類,三個雌性,一個雄性。
我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捕捉雌性,吃掉雄性。
因為雄性看來很弱,我們讓一個去對付雄性,其他的去對付雌性。
當『我』被推到了雄性面前,我好想吶喊:那個雄性很弱?怎麼可能啊!我們的眼睛是瞎了嗎?那個雄性比嗜血魔熊還可怕啊!
雖然『我』感受到了,但我們卻沒有。
因為我們的智商不足,完全無法分辨出對手的強弱。
但『我』感受到了。
雄性發現我了。
『我』只能強迫自己拿起手中的木棒對著他。
『我』好害怕,『我』不想死……『我』想活下來……
可是,那個雄性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我們的聲音越來越小,『我』看到我們被那三個雌性屠殺。
『我』更加絕望了
神啊!為什麼你要讓『我』生下來?又為什麼要讓『我』這樣沒有意義的死去?
「喂,你不想死吧。」
這個雄性在對我說話?
為什麼我聽得懂?
我們的智商不足以理解人類的語言,但為何我聽得懂?
「我說……你要不要快跑?」
「嘎?」
這根本算不上溝通,但『我』只能發出這樣的叫聲。
「她們正在忙著收割戰利品,如果她們閒下來了,我不知道你會被怎麼料理。」
「嗚哇嘎?」
「火烤?還是被槌成肉餅?還是被斧頭劈成兩截?」
『我』都不要。
「我不知道你的智商有多高,你想跑就快點。」
『我』不相信他會放過『我』,但是當『我』移動一步,他一步也不懂。
我慢慢的後退,慢慢的……
「對,就是這樣……不要把視線移開……」
『我』和雄性距離大約三十步的距離的時候,他突然被什麼吸引了注意力,我馬上轉身拔腿就跑。
在我逃離了雄性之後,我聽到『我』的背後傳來雌性的怒吼。
『你在開什麼國際級玩笑啊!』
『只有死的哥布林才是好的哥布林!』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我被石頭拌倒了,我滾了好幾圈,差點沒掉到河裡。
我對著天空大叫著。
悲傷,痛苦,不甘,怨恨……
『神啊!為什麼你要這麼折磨我?為什麼不讓我死了算了?』
這時,『我』被我們發現了,王也在。
王對我咆哮。
因為失去了三個雌性,所以王很生氣,王認為『我』不該活下去。
王的手一揮,幾千個我們衝向了我。
就當我準備赴死的時候,四周安靜了下來。
當我睜開雙眼的時候,我發現我們全死了。
就連王也是。
只有我活了下來。
『你很有意思,跟下面那個家裡蹲一樣有意思。』
什麼意思?
『你們明明沒有智商,而且你們只有群體意識,為什麼會出現你這樣的怪胎?這樣不是很有意思嗎?』
我?怪胎?不不不,我是魔物。
『造物主把你們設定為有點威脅,但是註定成為強大魔物的飼料,所以你們智商不高,壽命也很短。我真搞不懂老爹怎麼設計的?要當飼料,多點魔物不就可以了?為什麼還要賜給你們智慧?』
我無言以對。
『咦?怎麼又變成了那樣?你剛剛的情緒呢?』
我能怎麼辦?既然造物神都不把我們放在眼裡,把我們當成牲畜一般看待。
我雖然恨,但我又能怎樣?
『也對。』
頓時我突然腦子變得很清醒。
「發……生什麼……了?我……說話了?」
嘶啞的嗓音雖然難聽,但我竟然可以說出有意義的詞句?
『不要太在意。』
每天,神都會要求我做一件事,我不能理解為什麼,但是那是神諭,我只能乖乖遵守。
突然有一天,神諭要我去某個地方等待。
我等了很久,一直到太陽在頭上的時候,我發覺有人類過來了。
我連忙躲了起來。
啊,是那個好心的人類。
他看起來好像要進去那個洞穴裡;沒問題嗎?一個哥布林他都對付不了。
在他走進洞穴之後,我拿起手中的武器,跟在他的後頭,小心的不讓他發現。
我越來越無法理解,這個男性其實很強啊。
許多魔物都不是他的對手。
後來,狗頭人出現了。
我躲在暗處看著他和狗頭人的纏鬥,有好幾次我看到都有好機會的時候,他都失手了。
『只要他願意,這兩個雜碎一秒就結束了。』
哇啊啊啊啊啊……
神啊,不要突然跟我說話好嗎?會嚇死哥布林的。
『他不能對付人型和有智慧的生物。說他溫柔嗎?也不能算是;說他笨嗎,他又聰明的很。』
是嗎?
『不過,人類是有極限的;繼續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死?
不可以!
我殺了兩個狗頭人之後,急忙的跪在男人的面前,雙手放在地上,把頭碰到地上。
——神說這是人類最高等的禮節
「主……人……心腸……很好,可是……那是……缺點……生命……比……善心還……還重要。」
生命是很重要的。
「我們見過嗎?」
「是的……感謝……主人不殺的恩惠。讓我能活著……聽得神的聲音。」
他用一塊板子似乎再和什麼人對話,過了好一會兒,主人對我說:「妳有名字嗎?」
「魔物……沒有名字……也不能有。」
我們沒有名字的概念;不過,神跟我說過,魔物不能有名字。
會分掉主人的靈魂和魔力。
幫魔物取名,是人類的專利(畢竟,魔物不會取名字),代表著是將魔物成為自己的使魔;主人不能傷害使魔,使魔也不能傷害主人;魔物死了,主人的靈魂的一部分就會消失。
當靈魂完全消失之後,人類將會淪為魔物。
魔力等同於體力,需要時間恢復;如果沒有魔力的話會死的。
不過,好處是被取名的魔物會進化成新的物種;至於會進化成什麼,神並沒有告訴我。
「你以後就叫做桂。」
主人?不是跟你說不能取名字嗎?
主人要我去打獵,要我去打兔子或是熊。
我在尋找獵物的時候,我覺得胸口怪怪的。
摸起來軟軟的,有點礙事。
胯下好像少了什麼……
『看不下去了……我就跟姐姐說不要賜給魔物智慧……』
神啊,就跟你們說不要突然和我說話好嗎?哥布林真的會被你們嚇死。
『搞到現在我得幫她上課。』
上課?
『健康教育,兩性之間的差距;還有怎麼生小孩……嚇!不只知識,我還得教姿勢嗎?這不是戀愛神的工作嗎?』
生小孩?那不是母的人類才能做的事情?
在那短短的幾分鐘,小的……從什麼都不知道,到什麼都知道了……
——我可以幫主人……生孩子嗎?
『歹就補,蒙大奶。』
蛤?
主人真的很溫柔,幫我做了兔鎧,又幫我做了武器。
我很喜歡主人摸著我的額頭的感覺;可以從主人的手心裡感覺到主人的溫暖。
後來,我們一起進到山洞裡;真的,和主人一起冒險真的很開心。
主人下達的指令很簡單,看到魔物不要我衝過去直接莽,用各種技巧分開魔物的注意力,趁著魔物沒注意到我的時候偷襲,這樣就會很輕鬆了。
只要跟著主人,就算是龍我也不怕。
……
對不起,我得意忘形了。
我打不過龍,也打不過那麼多惡魔蜘蛛;要不是主人的幫助,還有主人做的兔鎧,不然我真的會死。
看到蜘蛛女王阿剌克涅,我也只能顫抖的雙腿,擋在主人的面前。
阿剌克涅是個很棘手的魔物。
不只是因為她很強,但是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是有智慧的人型生物。
——主人會喜歡比較大的嗎?
不對,我在想什麼?
交涉的結果,主人決定讓蜘蛛女王成為他的使魔。
突然,蜘蛛女王阿剌克涅全身發出耀眼的光芒……
真是的,主人啊……你可不可以把我的話聽進去啊?
人類真的很奇怪。
為什麼他們會請我吃東西?然後看著我吃東西的樣子,笑得一臉很開心的樣子?
哥布林可是什麼都吃,多少都吃的下喔。
主人又幫我做了一把武器。
真的好感動……
主人一邊磨著刀子:「妳不需要對我那麼恭敬,我沒有把妳當成奴隸或是魔物使魔。
「不管是妳和夕暮,雖然你們都是高等智慧生命體拜託我照顧的,既然我答應下來,就代表我會負責任。請不要用那種卑微的態度,夕暮那樣就很好。妳可以做到嗎?」
「我……我只是一個哥布林……」
我就只是個卑微的哥布林,被造物主當成牲畜、魔物的糧食的存在。
主人真的對我很好,只要我聽話,主人都會摸著我的頭。
主人沒有把我當成使魔……我也不是奴隸……主人把我當成……人類來看?
神都把我當成牲畜了,主人竟然一個卑微的哥布林……
為什麼主人的身影變得好模糊?
有水從眼睛裡跑出來了……
「不是喔。進化之後,妳成了鬼人,和惡魔蜘蛛和半獸人王同樣的存在。比哥布林王還要高等的存在。」
我……不是哥布林了?
因為溫柔的主人幫我取了名字,讓我進化,讓我不再是那個卑微的,有如牲畜一般的存在。
主人啊……你給了我這麼多,我什麼都沒有,我該怎麼回報你給我的恩惠?
「怎麼了?」
主人急忙地來到我的身邊,輕輕的摟著我的肩膀
,將我抱在他的懷裡。
「能……能遇到主人……桂好開心……主人真的好溫柔……能夠為了主人……桂可以為了主人而死。」
「不准。」主人溫柔的說道:「我死了妳也不准死。」
我可能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這麼幸福的哥布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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