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解散之後,大家回到各自的家中,小妹和朋友約好了要去唱歌,所以就先走了。
而我和出版社編輯還有約,所以我一個人朝著約好的地方的方向走了過去。
我獨自一個人走在人行道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下個月的聚會要不要找個藉口蹺掉?
--但……如果蹺掉的話……八成會被章思雲給海扁一頓。
「嘆氣會讓幸福跑掉喔。」
一個女人從我身邊經過,我訝異的轉過頭去,看到一個清純的笑臉,一個剪著俏麗的短髮,帶著銀框單眼鏡的女人向我微微地鞠了躬,笑道:「Happy
Nice day.」便緩緩朝著前方走去。
我看著那個女人的背影……我整個人傻住了。
那是什麼?Cosplay還是什麼?這邊是台灣台北吧?不是日本秋葉原吧?
不然怎麼會有人穿著黑色長裙,白色圍裙的女僕裝?
--還有……女僕裝+眼鏡娘雙重屬性?
「一直盯著淑女看,很不禮貌喔,老兄。」
我回頭望了過去,我再度傻住了。
--這真的是台灣嗎?不是秋葉原嗎?不然怎麼會有那麼多女人穿著女僕裝?
這個女人身材高䠷而且纖細,目測大約一百七十公分左右。
--不只是氣勢……她的胸前並沒有太大的起伏……
除此之外,這女人給我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美幸是個很不錯的女孩,」女人挑著眉瞪著我:「怎麼?對她有興趣嗎?」
我搖了搖頭。
女人喊了一聲:「美幸。」
先前從我身邊經過的女僕回過了頭:「鬼塚大姐!」
女僕朝著女人跑了過來:「妳的對講機和手機又關掉了,我們都在找妳。」
美幸聳聳肩膀:「我在休假。如果我把對講機打開的話,又有人會碎碎唸……」
鬼塚笑道:「大姐還是拿賽希兒隊長沒轍啊?」
「少囉唆。找我有什麼事?」
「下個月就是升等考,大姐有沒有信心?我們想如果大姐有需要的話,我們可以幫大姐做點什麼。」
「不需要。」
「可是大姐……」
「沒什麼好可是的。」
美幸和鬼塚閒聊了起來;我很想走,但那個叫做『鬼塚』的女人抓著我,我完全沒有辦法掙脫。
--怎麼可能?
先別說力氣了,不管我怎麼躲,她都有辦法抓住我身上的某一處衣物;要不是我不想影起太多人的注意,我會試著『放倒』她。
「就算筆試過了,如果術科遇到賽希兒的話,不管做多少準備都沒有用。」女人笑了起來:「不過我倒是很希望和她好好的比一次。」
美幸苦笑著:「這樣我們會很為難,不知道該替哪一位加油。」
「呃……這個……」
看來鬼塚是不打算讓我離開了。
兩個女人一同看著我:「我不是有意打擾兩位的敘舊,呃……我家裡還煮著一鍋紅豆湯,我得回去看火……」
那個叫做美幸的女人突然瞪了我一眼,臉色凝重的看著我:「大姐,這個男人……」
「喔,他剛剛一直看著妳。」
美幸退了一步:「糟!沒想到我竟然被個外行人跟蹤……不,說不定這個男人是專業級的。」
「不,」我說道:「偶然和妳擦身而過而已。」
「裝成偶然和我擦身而過,事實上卻在跟蹤我?」美幸臉色鐵青的看著我:「果然是個專業級的跟蹤狂!」
「妳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我說我是個普通……」
「普通的專業級跟蹤狂?」
我火大了!
「我不是變態好不好!」
「非變態普通專業級跟蹤狂?」
「既然都已經是『普通』了,為什麼還一定要加上『專業』呢?」我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再說,我不是跟蹤狂……」
沉默了好一會兒的鬼塚開口問道:「你的名字?」
「工藤一。」
鬼塚終於放開我,用力的拍著我的肩膀,大笑著說道:「哈哈哈……,難怪了!」
「大姐……」
「我就覺得奇怪,為什麼這傢伙會說日文,原來是日本人啊!」
美幸誇張的退出了一步:「什麼?果然是普通專業級的跟蹤狂!竟然從日本跟到了台灣來!」
「我不是跟蹤狂,也不是日本人。只是我的繼父正好姓工藤而已。」
美幸點了個頭:「嗯,繼父是日本人,從日本來的普通專業級跟蹤狂,工藤一。」
「哇哩咧……」我煩躁的抓了抓頭:「算了!」
我指著美幸說道:「我會盯著她看,是因為她的服裝很顯眼,只是服裝而已。拜託好不好!穿著女僕裝在台北的街上晃來晃去,當然會引人側目了!」
美幸點了個頭:「我瞭解了。」
「太好了。」
「
繼父是日本人,從日本來,普通專業級女僕控跟蹤狂,工藤一。」
「我不是女僕控!」
「你不否認你是跟蹤狂了嗎?」
算了,無法溝通。
「永別了。」我氣得轉身就走。
□
我真的不是女僕控。雖然我人現在坐在女僕咖啡館裡。
這不是我願意的,因為出版社編輯確實是個女僕控,她家裡還有十幾套女僕裝,就連管家的西裝也有。
--聽說這個三十好幾的女人,會在特定的時間穿著女僕裝在台大晃來晃去……
「雖然我肯定你不是跟蹤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但沒想到你果然不是個普通的女僕控。」
我嚇了一跳,我往聲音的方向望了過去,那個叫做美幸的女僕就站在我的面前。
--還有她身後那些業餘的女僕垂頭喪氣的樣子。
「我不是女僕控。雖然我正好坐在女僕咖啡館裡,但我不是女僕控。」
美幸在我面前的空位上坐了下來:「是嗎?說不定我換下女僕裝之後,你根本不會看我一眼,只會看著女僕裝興奮。」
「美幸小姐,請不要把我想像成那麼變態好嗎?」
美幸雙頰紅了起來:「我……我們才沒有那麼熟,可……可以熟到叫對方的名字
……」
是沒錯……依照日本的習慣,只有朋友才可以稱呼對方的名,不然都是以姓氏稱呼。
「小姐貴姓?」
美幸低著頭:「秋……秋田。」
「這樣,秋田小姐……」
秋田美幸猛然抬起頭,惡狠狠的瞪著我:「不要叫我姓氏!」
也對,這個姓氏的確有點土氣。
我嘆了一口氣:「女僕小姐。」
美幸依舊瞪著我,臉上很明顯的呈現著『我很不爽』的表情。
「喂,女人,妳到底怎樣才滿意?」
秋田美幸別過頭:「叫……叫我美幸就好。」
「這樣好嗎?我們才剛認識喔,秋田御前大人。」
美幸瞇著雙眼瞪著我。
「美幸小姐,請問您跟著我有什麼事情嗎?」
「你和鬼塚大姐有什麼關係?」
「就像我和妳之間的關係一樣陌生。」
美幸似乎不是很相信的瞪著我。
「我不相信。」
--這女人……
「鬼塚大姐不會和男人交談,大姐對男人沒有興趣。」美幸的臉上浮現著幸福的表情:「再說,只有賽希兒大姐才配的上鬼塚大姐。」
「喔。」
「怎麼?不滿嗎?」
「沒有。」
「像你這樣的男人,就算幫賽希兒大姐提鞋的資格都不配。」
「我幹麼要幫個女人提鞋?」
……
「不對,賽希兒是女人吧?那鬼塚該不會是……」
「嗯,也是女的啊。」
「兩個女人……」我做了幾次深呼吸,說道:「我尊重同性戀。」
「她們才不是那種關係。」
「不然她們……」
「她們是百合之戀。」
「這還不是一樣?」我差點沒翻桌。
美幸指著我的鼻子:「鬼塚大姐是賽希兒大姐的女人,你沒有機會了!所以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喔呵呵呵呵……」
「不,我對於鬼塚一點興趣都沒有。」
美幸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了起來。
「妳想想看嘛!我根本不認識那個女人,她長什麼樣我都快忘掉了,怎麼可能會有興趣?要說鬼塚是個美若天仙的女人,那很抱歉,漂亮的女人我每天都在看,看到我已經覺得很膩了。」
不知道春豔、夏豔和小妹聽到這話會不會很開心?
--不,她們反而會更生氣。因為聽起來就很勉強……
這時,傳來一陣音樂聲。
--最終幻想,戰鬥勝利時的配樂?
「抱歉,我接個電話。」
秋田美幸從口袋裡拿出了一隻電話:「我是美幸,賽希兒隊長找我有事嗎?……嗯……大姐已經先回去了……我知道了。」美幸掛斷了電話:「打擾您了。」說完,美幸恭敬地向我鞠了躬,離開了女僕咖啡。
永遠不見……女僕小姐。
□
「我回來了~~」
好累。
「歡……歡迎回來,主……主人……」
秋田美幸站在我的面前,而我則站在家門口的玄關。
我應該說:『妳怎麼會在這裡?』……對吧?
「妳那是什麼臉?這是我家,妳幹麼擺出一副好像我不該回家的樣子?」
美幸的笑容很僵硬,而且非常的僵硬;僵硬到她那張笑臉一看就知道是硬撐的。
「我……我也不願意啊!上頭命令我暫時擔任你的女僕。」
這時,小妹從美幸的身後跳了出來:「三哥,很有意思吧?我回到家之後,就看到這個女僕站在家門口。」
「怎麼可以讓陌生人進到家裡來呢?」
「可是,她有爸爸的介紹信啊!」
小蘭遞給我一個信封,最下方有工藤銀的簽名。
「沒聽那個老頭說過。」我脫下了鞋子,繞過了美幸,走進了屋裡。
似乎已經算好似的,家裡的電話響了起來。
「找誰?」
『兒子!好久不見。』
是工藤銀。
「怎麼這時候打電話來?」
『越洋電話很貴,所以我簡單的說:我幫你請了個女僕,好好對待人家!還有,不要亂來,會死的;知道嗎?』
「喂,我不……」電話斷了。
「這到底怎麼回事?」我回頭看著美幸。
「我的工作是派遣女僕,有人花錢請我,就這麼簡單。」
--這麼說……鬼塚和那個賽希兒都是女僕?
「不需要,我們家不需要女僕。」
「看也知道。」美幸看了看四周:「只有每天窩在家裡,沒有出息的男人才會把屋子整理的那麼乾淨。」
小蘭怒道:「妳怎麼可以這樣說我三哥!三哥不但很會整理家務,還很會做飯的!」
「喔~~」美幸雙手抱著胸,下巴呈現仰角四十五度,一副令人火大的樣子,輕蔑的說道:「是這樣嗎?好厲害喔!」
「三哥是作家!所以他才會有那麼多時間在家裡!」
「哼。」
美幸用鼻子笑了出來。
我拍了拍小蘭的肩膀,說道:「小蘭,去寫作業吧;這裡由我來就好了。」
「可……可是這個女人讓人很生氣……」
我點了點頭:「沒關係,我會讓她知道我並不需要女僕的。」
小蘭不是很情願的上了樓。
「美幸小姐,基本上,我不需要女僕。」
美幸冷冷的說道:「還要我嘲笑你一次嗎?」
不要生氣,不要生氣……
「原則上,我請不起女僕。」
「雖然我服侍的人是你,但僱用我的人不是你。」
--因為是妳不請自來……
「那是我繼父的決定,如果妳一定要留下來的話,我不會付錢……不,應該說我付不起錢。」
美幸陷入了沉思。
「不行……就算是任務也不能白作工……殺頭的生意有人做,怎麼可以做賠本的生意呢?但……這是任務,如果就這樣回去的話……」
美幸碎碎念著。
「妳慢慢想,如果要離開的話,妳知道大門怎麼走。」
美幸沒有多想,拿起了電話,撥了個號碼。
「報告隊長,這份工作……會有收入嗎?……嗯,我知道了。」
美幸掛斷了電話,低著頭。
「所以,請回吧!」
美幸突然抬起了頭,一手插著腰,一手放在下巴:「喔呵呵呵呵~~」
這女人又發作了嗎?神經病發作了?
「上面已經交待下來了,完全不用在乎錢的問題!」
工藤銀那個臭老頭……什麼時候那麼慷慨了?
「那麼,另外一個問題:妳是真心想要服侍我嗎?」
美幸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情願就早說咩!」我掉頭走出了客廳。
我花了二十分鐘清出了一間空房(以前春豔的房間),『秋田美幸紀念石像』還保持著一手插著腰,另一手放在下巴的姿態。
「拜託,打擊有這麼大嗎?」
美幸雙腿一軟,整個人坐在地上,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條手帕,咬著手帕的一角說道:「如果不是工作的話,我說什麼也不願意服侍你這個骯髒的男人。為什麼?為什麼我的命運這麼悲慘……」
「好好好,我很骯髒……」我拉著美幸的衣領,將她拖到了空房。
「妳就先在這邊睡一晚,剩下的明天再說。」
我關上了門,回頭就看到小蘭站在樓梯邊,一臉不滿的看著我。
「怎麼了?」
「你還是留下了那個女人,對吧?」
「僱用她的人不是我;再說,現在很晚了,趕她出去也很不人道。」
小蘭沒有說話。
「有話就說吧。」
「那個女人這麼看不起你,三哥你都不會生氣嗎?」
我淺淺的笑了起來,摸了摸小蘭的頭:「如果就為了這點小事就生氣的話,那我豈不是每天都像鬼仁王一樣怒髮衝冠?」
--再說,我也習慣了;要比嘴毒,我還找不到比春豔還要狠毒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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