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族有個好處,有收入,工作時間可以自行調整。
--不用在家裡和秋田美幸大眼瞪小眼。
我換好了衣服,走到了廚房,準備開始今天的工作。
「工藤一,」秋田在外場說道:「三號、四號、七號餐各一份。」
「馬上好。」
出了餐之後,大學時代的學長,也是這間餐廳的老闆,暱稱為『長老』來到了我的身邊。
--別問我他的本名,他的本名只有他自己知道。
「阿一。」
我放下手邊整理的工作,回頭看著長老。
「有事嗎?」
「呃……外面那個女僕……是你的朋友嗎?」
我看著外頭忙著打掃的秋田,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很遺憾的,我認識她。」
「這個……每次她來的時候,她都義務的幫我們做事,而且她學的很快,幾乎沒怎麼教就把外場打理的很不錯。」
「如果她讓您覺得很困擾的話,我可以請她離開。」
「不是。」長老苦笑著說道:「悅樂經常和我說,
外場一直很缺人手,一直希望能夠多找一些能幹的人。她看起來還不錯,所以我想請她來工作,你幫我和她交涉一下可以嗎?」
「我不保證她會不會答應。」我拿起了廚房裡頭的電話,撥了秋田的手機號碼。
『您好。』
「是我,工藤。老闆想請妳來這邊工作,怎樣?」
秋田回過頭看著我:『你認為呢?』
「我?我認為妳不會答應。」
『我指的不是這個。你希望我來這邊工作嗎?』
「我不懂妳的意思。」
『你是我的主人,如果你希望我來這邊工作,這就是我的工作。』
「這是詢問,不是請求,也不是命令。不要叫我主人;還有,妳什麼時候變得那麼乖了?」
『畢竟我是弱女子,打不過武藝高強的您;您又是我的主人,所以只要您提出來的要求,就算是要我穿著裸體圍裙,我也不會有任何怨言。』
--裸體圍裙?問個三圍就亮刀子,裸體圍裙咧!拜託,我還不想死。
「我不會這麼做。」
『主人的話就是命令,就算您要我晚上帶上貓耳,穿著水手服,然後做這個又做那個,我都會答應的。』
「妳到底在妄想些什麼!我問妳,想不想打工?」
『只要主人同意的話,我也沒有意見。』
這時,外場的小妹經過我的面前,瞪了我一眼。
我這才明白,這女人根本就在裝乖陷害我。
「那我就幫妳和長老說了。」
我掛斷了電話,回頭看著長老說道:「我會在的地方她也會在,至於她做什麼,就當作沒看到就好了。要不要把她列入員工的範圍,就看你怎麼決定了。」
「呃……她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我也不知道。秋田沒有給我個明確的答案。像跳針的唱片一樣,不斷地說著只要我同要,她也會同意。」
「那……我就幫她排班了。」
「最好把她和我排在一起。不然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我知道了。」
長老離開之後,我把垃圾袋拿到後門的垃圾桶去丟。
「你們過得很開心嘛。」
才一開門,我看到有個女人坐在垃圾桶上,一臉笑意的看著我。
「妳是誰?」
「你們發展到哪個階段了?」
「我不懂妳說什麼。還有,妳是誰?妳擋到我的路了。」
「賽希兒。」女人跳下了垃圾桶,說道:「你或許有聽過她提起我。」
「喔,鬼塚的女人。」
女人笑了起來:「美幸誤會了!我和鬼塚不是那種關係。我和鬼塚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而已。」
我把垃圾放到垃圾桶裡。
「前些日子她叫我變態,接著就叫我蛆。」
「這不能怪她,那孩子不是很相信男人。」
「那女人根本無法溝通,我完全沒有辦法理解她到底在想什麼。一會兒像個專業的女僕,一會兒又變成專業的殺手;有的時候對我言聽計從,又有的時候會和我唱反調。她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賽希兒聳聳肩膀:「詳細情形要問鬼塚,我只知道那孩子以前發生過一些事情,所以她不是很信任男人。只要你能取得她的信任,你會發覺她是個很可愛的女孩。」
「呵呵,心領了!」
賽希兒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說道:「好好和她相處,我相信你會發覺她可愛的一面的。」
我看著賽希兒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可能。
秋田美幸可愛的地方只有她那張臉而已。
□
「話說回來……」
晚上七點,交完班之後,我換好了便服,走出了餐廳。
而秋田早就在外頭等著我。
「如果我真的要妳穿裸體圍裙的話,妳會不會殺了我?」
「不會。」
「真的假的?」
「我會先閹了你,再把你的雙眼戳瞎,割斷你的舌頭,打斷你的雙腿和雙腿,細心的醫好你的傷口,然後一輩子看著你在地上像蛆一樣爬行的樣子。」
「那妳還是殺了我比較快。」我嘆了一口氣:「不要說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算是裝乖陷害我也一樣。」
這時,我看到大約十幾個不管是穿著還是打扮,怎麼看都像街頭混混一樣的人站在不遠處,似乎在找什麼人似的。
在路燈的反射之下,我認出了那個光頭混混。
我嘆了一口氣。
「尋仇的債主來了。」
秋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些混混:「我想你可以應付的來。反正你武藝高強,國士無雙。」
「別想在旁邊看,他們不只是找我,是我們倆。」
秋田看著我:「如果那天你讓我宰了他們的話,現在就不會有這種麻煩了。」
光頭佬發現了我們,十幾個手上拿著棍棒、鋁棒的混混一同圍了上來。
「老大,有話好說。」
「沒什麼好說的!我今天不把你打成廢物我就不是人!」
我和秋田背對背,說道:「女俠,幫我個忙。」
「說。」
「別打死人。」
「我盡量。」
我嘆了一口氣。
□
老實說,我不是很喜歡打架,我向來愛好和平。
但是如果有人想找碴的話,我也不太想乖乖就範。
不過,話說回來了,我之所以不喜歡打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打跑了一個,下回就是兩個;打跑了兩個,下回就來四個;打跑了四個,下回就是一群。
如果打跑了一群,下回可能就會來個高手。像我這種半吊子,哪承受的了幾個高手聯合對付我們?
不要說高手了,如果對方拿出槍來的話,我也吃不消。
不過,我非常慶幸現在手上拿著裝了消音器的九釐米自動手槍的人不是對方。
正當我很努力的打暈第三個混混的時候,秋田一手拿著一把裝了消音器的自動手槍,準確的擊中了兩個『敢死隊』的胸口,也把所有混混全部給嚇跑了。
「我說……秋田小姐。」
「什麼事?」
我看著躺在地上的屍體,嘆了一口氣:「我不知道日本的情形怎樣,但台灣是個法治社會……」
「放心,他們睡得很熟。」
我回頭看著秋田。
「什麼意思?」
秋田退出了彈夾,把彈夾丟給我:「這是附帶血漿的麻醉藥。」
我看著彈夾中的子彈,玻璃做的子彈,裡頭有著紅色的液體。
我把彈夾還給了秋田,說道:「不要拿這種危險的東西。」
「這是最和平的武器了。」秋田收回了槍:「如果空手的話,他們真的會死。」
我嘆了一口氣:「秋田。」
「是。」
「妳到底是什麼樣的女僕?」
「你想知道嗎?聽完之後就會進療養院喔。」
我看了秋田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
「除了臉,妳這女人哪裡可愛了?」
我把那兩個睡得很熟的混混拖到路邊,正當我要離開得時候,我發覺秋田低著頭站在原地。
「妳在做什麼?不走的話我就丟下妳了喔!」
「沒……沒有。」
秋田急忙的跟上了我的身邊,刻意的避開了我的視線。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我……我可愛?」
「拜託,那不是讚美好不好?中文有句俗諺:『金玉其外,敗絮其內』。妳就像鯛魚燒一樣,外表好看,裡頭全都是黑色的。
「妳就一張臉長得還能看,身材嗎?也過的去,最少比鬼塚那般有如絕壁一般的身材來的好;但我個人認為,妳的優點也就這樣了。
「脾氣差、腹黑、嘴毒;不過,幸好妳不是草包,不然就算有合約綁著,我們也不會有那麼多交集。」
「是……是嗎?」
「雖然說不是很喜歡妳,但也不能說討厭妳;既然妳住在我家,除非妳想走,不然我也不會趕妳出去。」
「我……我並不漂亮……也不可愛……」
「是啊,鯛魚燒。」
因為話不投機三句多,我不想自找麻煩,所以一路上沒有說什麼。
「你……」
「怎樣?」
「你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單身,身體健康的異性戀。」
「就這樣?」
「就這樣。」
「總有其他的條件吧?像是長相、身材、國籍、學歷等等。」
我看著秋田好一會兒,她的眼神依舊刻意的避開我的視線。
「真要說的話,自從認識妳之後,多了一個條件:不會動不動威脅我生命安全的女人。」
秋田回頭瞪了我一眼:「那是你總是喜歡亂說話。」
聳肩:「問這個做什麼?」
秋田回過頭:「沒……沒什麼。」
過了一會兒,秋田再度開口。
「你為什麼都不問我?」
「問妳什麼?」
「我的過……過去。」
我沒有說話。
「怎麼了?」
「我沒有那麼好的問話技巧,」我嘆了一口氣,無奈的抓了抓頭:「好到可以讓妳不受到二度傷害。」
「你什麼都不問,你就這麼信任我?」
「那我反問妳,妳就這麼不值得我信任?」
秋田沒有說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也有不堪回首的往事。我沒有偽善到以揭露人家心裡的瘡疤,然後再安慰他,讓自己感覺自己是個很好的人。
「和妳相處一個星期,我的心靈上一次又一次的受到沈重的打擊;但我相信妳只是腹黑外加嘴毒而已,並不會加害於我。就算未來的某一天,妳真的背叛了我,我也只能認命;但妳最好不要在我面前出現,最好跑到天涯海角去。」
秋田低著頭,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之後,秋田美幸說道:「主……主人……我秋田美幸絕對不會背叛你的……」
「不要叫我主人。」我摸了摸她的頭(雖然秋田看來有點抗拒):「回去吧,小妹應該回到家了。」
「是……是的。」
□
好不容易寫完了第一章,實在沒有什麼把握。我先把這部份寄給編輯看看,看看她有什麼意見。
話說回來了,這幾天秋田對我比較好一點,雖然看到我的時候什麼話都沒有說,冷著一張臉孔;但最少比之前好多了。
之前她看我的眼神好像看到什麼害蟲一樣,一臉厭惡的瞪著我。
「工藤先生。」
對了,稱呼也從『蛆』、『垃圾』、『處男』變成了『工藤先生』。
「有事嗎?」
「我臨時有事需要向您請假,從明天起,大約三天左右。」
「妳也該放假了。」
「謝謝您。」秋田向我鞠了躬:「我不在的這幾天,您不會有問題吧?」
「怎麼會有問題?妳還沒來的時候我也是這樣過。」
「嗯……」秋田皺起了眉頭:「我還是和鬼塚大姐說一下,請她派其他人去……」
「我說:我沒有問題。」
「可是……我不放心……」
我很努力的讓自己不生氣:「秋田小姐,請不要小看我這個當了二十多年的家庭主夫,謝謝。」
「這個……可是……」
「我不知道該感謝妳,還是要嫉妒妳,過去兩個星期以來,妳搶了我很多我該做的事情,不過也讓我可以專心的寫我的小說。再說,也只有三天而已,不會有什麼事的。」
「那……我……」
「不用擔心我,好嗎?」
秋田沉默了一會兒,向我鞠了躬:「謝謝您。」
「不客氣。」
我看著秋田離去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她什麼時候這麼關心我了?
□
三天後。
餐廳的工作告一段落,當我回到家的時候,發現家裡頭的燈沒開。
--小妹發了簡訊給我,她說今晚要住在莊薰的家裡。
看來,今晚只有我一個人了。
這幾天秋田不在家裡,我竟然會感覺怪怪的。
沒有人幫我打理好家務,也沒有人和我鬥嘴,回到家,如果小妹沒有回家的話,家裡總是黑摸摸的,總覺得好像家裡少了什麼人似的。
那種感覺就好像思雲他們一一離開家的時候一樣,感覺家裡頭缺了什麼一樣。
--我竟然習慣了秋田在我身邊。
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麼?
--搞不好在和哪個男人約會也不一定。
約會還好聽咧,說不定在賓館『約會』。
--對象也不一定是男人喔~~
我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發了好一會兒愣。
--我怎麼和那個『女僕控+百合控』的編輯有同樣的想法?
我打開了門,脫了鞋,剛要開燈的時候,我突然感覺到我的太陽穴有什麼東西抵著。
「不准動。」
好耳熟的聲音……
「賽希兒?」
「工藤一?」賽希兒的語氣感覺上像是鬆了一口氣一樣,賽希兒喊道:「沒事了,鬼塚。是工藤。」
這時,家裡的燈頓時亮了起來,我回頭本來想開罵,但是看到穿著一身黑色緊身衣,上半身看來像是電影裡頭常看到的防彈背心,她正將手上的那把自動手槍收回了槍套裡。
這是什麼?就算是Cosplay,也未免太逼真了吧!
「這是在演哪一齣戲?」
「呃……駭客任務。」
這時,秋田的房間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賽希兒,聯絡櫻井了沒?我要那個賤貨在三十秒內給我滾過來!』
我回頭看著賽希兒:「發生什麼事了?」
「小事一件,我們很快就會離開了。」
這時,我突然發現玄關的地上有一個很詭異的小紅點,那個紅點以前並不存在;而且距離不遠處還有另外一個紅點……
不,就算不靠近,不去摸,我也看得出來。
那並不是什麼紅點、污垢的,那是血。
那道血跡從門口延續到某個房間的門口。
我指著秋田的房間,一邊走了過去:「是這間房間對吧?妳們打算在這邊做什麼?殺豬宰羊還是核子試爆?」
正當我要握住門把的時候,我看到我面前的牆突然開了一個洞,那個洞還正冒著煙。
我深呼吸一口氣,回頭看著賽希兒,她手上拿著一把加裝消音器的自動手槍。
「我不想這麼做的。」
--不想就不要這麼做!
「想阻止我的話,」我回頭瞪著賽西兒,用手指指著自己的眉心:「就給我瞄準一點。」
--耍酷的下場是什麼?我完全不敢想像。
「不要跟我開玩笑,我真的會開槍。」
朝著賽希兒比了個中指,伸手握住了門把。
門打開了,而鬼塚也很理所當然的擋在我的面前。
「你沒有必要進去。」
我把鬼塚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她的穿著和賽希兒差不多。她的臉上右側包著紗布,手上沾滿著鮮血。
「這是我家。」
「就像賽希兒說的,只是一點小事;等到後援部隊來之後,我們自然就會離開。」
「妳受傷了?」
「被貓抓傷的。」
「是啊,最近的貓都很兇;尤其是貓老大最不好惹。」就算是三歲小孩也不見得會相信這種鬼話:「可以讓開一下嗎?」
「不可以。」
賽希兒來到我的身邊,說道:「櫻井說她已經在路上了,但最快需要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鬼塚瞪大了雙眼,大吼著:「她是打算來救人還是來收屍?二十分鐘?那時候美幸早就斷氣了。」
美幸?秋田美幸?她怎麼了?
不管她怎麼了,現在秋田在裡頭吧?而且看起來鬼塚並不打算讓路,也不想讓我看到秋田發生什麼事。
還有,為什麼我到現在還那麼鎮定?
兩個穿著足以比美SWAT制服的女人在我家,還被人用槍威嚇;為什麼我會那麼鎮定?
老實說,驚訝、恐懼是有,心跳的速度快到我懷疑我的心臟會不會就這樣跳出來。
不過,但還不至於讓我軟腳。
--不過剛剛那一槍差點被嚇到尿出來了……
相對的,我開始感覺到有點火大。
這是我家,我的地盤,不管她們有什麼事情,她們憑甚麼指揮我做什麼?她們以為她們是老幾啊!
趁著鬼塚和賽希兒不注意的時候,我退開了幾步,給了鬼塚一個鐵山靠,鬼塚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被我撞進了房裡。
秋田還是穿著那套女僕裝,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而她身前那原本白皙的圍裙被鮮血給染成怵目驚心的鮮紅色。
鬼塚抓著我的衣領,硬生生的把我拖了出去。
「她沒事。」
「怎麼了?」
「你不需要知道。」
我看著鬼塚:「妳希望她活著嗎?我給妳三十秒考慮。」
「槍傷,」我回頭看著賽希兒:「背後中彈;幸好是鐵殼彈頭,沒有碎片。」
我拿起了我的手機,賽希兒按著我的手搖頭:「不能報警。」
「廢話!」我揮開賽希兒的手,撥了如奇的電話:「我沒那麼蠢。」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如奇,是我。現在方便過來嗎?五分鐘內。」
『可以;怎麼了?』
「還記得秋田吧?她受了一點傷。」
『很嚴重?』
我回頭望著賽希兒和鬼塚:「槍傷。」
如奇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三哥,你知道的,我必須報警。』
「請不要這麼做,拜託,不然我不會找你了。」
如奇沉默了一陣子,說道:『我開車過去。』
「謝謝。」
我掛斷了電話,回頭看著鬼塚和賽希兒:「現在就看是誰比較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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