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多上船後已經是第三天了。
根據計算,依照每小時六十公里的速度,應該會在七天後看到『星辰號』的墜落地點。
在甲板上看到的,除了海,就是天空;已經看不到任何一片陸地。
雖然計算上沒有問題,但還是讓人懷疑方位到底對不對。
賽璮:「我,克萊蒂亞,八千代和指揮官您,一共都算了四次,請問指揮官還有什麼疑慮?」
「我可不是什麼航海士或是想當什麼海賊王,我當然會想很多,尤其是海上的氣象這種測不準的東西,誰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事?」
「基本上不會有事的。」
「誰知道?」
「指揮官,您不知道我們現在在一萬公尺的高空嗎?您現在能站在甲板上,是因為您濫用您的魔力,讓整艘船覆蓋在您的防禦結界之中。」
——不要說濫用好嗎?我是被迫的。
如果我不浪費一些魔力,青黛和無瑕會用暴力來讓我宣洩我的魔力。
運輸艦在賽璮和奧莉克萊的維護之下,只剩下一小部分還沒維修好。
航行上已經可以飛往高空,但是要飛往宇宙,征服星河大海,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還有,您認為在這個航空不發達的世界裡,連亞龍都不會飛到一萬公尺的高空,能撞到什麼東西?」
——這倒是真的。
我看著前方,沉默了一會兒。
「賽璮。」
「是。」
「其實,運輸艦是墜毀的吧?」
賽璮沒有說話。
「那個山谷的形成,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自然形成。」
「這是禁止事項。」
「還有就是星辰號,不是克萊蒂亞造成的吧?」
「這是禁止事項。」
「如果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看來得到了『星辰號』才能知道。」
「指揮官,必須和你說明一件事:當年的航海日誌一共兩份,一份主要已經被高層收回,另一份備份的儲存在我的記憶體裡;不過,就像一開始和您告知的一樣,這份航海日誌被克萊蒂亞上尉用密碼鎖定。
「我唯一能說的,因為這件事情,克萊蒂亞受到了懲罰,拔除官階之後,負責去管理黑暗星的事宜。」
「從第一線退回到文職?」
「是的。還有,這是我個人懷疑,克萊蒂亞似乎對當時的事情還有障礙,不然以她的技術,她可以分毫不差的把星辰號停泊在只有五釐米的小行星裡頭。」
克萊蒂亞不肯說,我就不會有頭緒……
「指揮官,請你相信克萊蒂亞。」
我笑了起來:「妳不是不喜歡她?」
「正確。但是那是因為我的人格模型參考了她的個性而感到無奈;但她的技術和能力是無庸置疑的。」
我點了個頭:「到了『星辰號』之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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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
好近!
就在我從甲板上下來的時候,八千代把臉靠的好近!
「怎麼了?」
「八千代覺得有必要和主人加深關係。」
「例如?」
「和主人在甲板上散步。」
我回頭看著賽璮,然後再回頭看著八千代。
吃醋了?
「我原本以為只有我一個人,我不知道賽璮什麼時候出現的。
「另外,在甲板上散步是沒有必要的;不過我可以陪妳一起做飯。」
「……」
「怎麼了?」
「古神系列的食材還沒處理完……」
——青黛和無瑕是給了八千代多少古神?
「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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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係大了。
看到『克魯蘇』系列的遺骸,雖然還不至於發瘋,不過那些東西還真噁心。
其實我也沒能幫上什麼,畢竟我這個地獄廚師根本幫不上忙。
八千代流利而且順暢的刀工,更是我不可能辦到的事情。
「八千代,妳……吃醋了?」
八千代看著我:「否定;八千代不是很了解現在的心情。」
「試著組織一下。」
「我知道主人會細心的陪著每一個妻子;其實我不需要特別的和主人提起散步的請求。
「只是看到一個2P的角色,我覺得有種會被取代的感覺。」
「沒有人能取代妳。」
「我知道。」
「還有,妳太忙了,妳偶爾也要休息一下。」
八千代停下手,看著我好一會兒。
然後又開始切菜。
「很困難。」
「為什麼?」
「環境的整潔已經交給賽璮去做了;衣物的洗滌,湛藍已經包辦了;唯獨烹飪,因為只有我會做菜;我嘗試過讓其他人動手,但是就連燒開水都是問題。
「尤其是夏綠蒂、艾莉娜和青梅,她們真不愧是一家人,都是浪費食材的高手,製造黑暗物質的奇才。
「奧莉克萊什麼東西都會加入酒,就連荷包蛋也會。
「如果您對生食有興趣,可以和龍族以及希娜和夕暮聊聊;女神組和賽璮更不用說了,她們只會用微波爐加熱即食包。
「我不認為芽衣和露娜做出來的大鍋菜能稱得上是食物,治療藥水都比那有營養。
「九之一還勉強可以做個幫手;不過自從我們的餐桌上出現克魯蘇系之後,她根本不敢進廚房;還有,現在多了一個殺手級的人物。」
「殺手級?」
「本多小姐的廚藝,除了味噌湯還是味噌湯,什麼都可以加入味增,就連燒開水的時候她也會加入味增。她是不知道『燒開水』和『做味噌湯』是有差別的嗎?」
「桂呢?」
「對於烹飪這件事,桂小姐表示強烈的拒絕。」
「為什麼?」
「因為桂小姐認為自己只會水煮和烤,烤也只是加了鹽的肉塊,比不上我的手藝;不過桂小姐會幫我準備以及維護刀具。」
看來,桂是把我『適才適任』那句話聽進去了。
「或許主人已經知道了,妻子們都會不定時的互相用念話聯絡。」
「現在也是?」
「不是現在,而是不定時;我們不覺得你冷落了誰,也會討論輪班陪著你的順序。
「是的,現在是輪到我陪著主人做一些日常生活的事情;我會想到和主人去甲板散步,也是想做一些不同的事情。」
——八千代的思維系統到底成長到什麼地步了?需要擴充記憶體嗎?
「八千代。」我看著八千代:「我不知道妳的感受,其他人我可以說『你不說我就當成沒有』,但妳不行。
「充其量妳也才一歲大,很多事情根本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表達。
「這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我活了四十多年,還沒有辦法好好的把心裡話說出來。」
八千代停下了手,抬頭看著我。
「怎麼了?」
「真不愧是主人,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我很有自知之明的。」
「我的意思是,一個不注意,主人就會突然說一些讓八千代的大腦過載的話。」
「什麼話?」
八千代別過了視線:「類似求婚的話。」
我到底說了什麼啊?
「主人,您的世界有句俗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有的時候,您根本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會讓我們開心好一陣子,當情緒平順下來之前,你又會突然來一發高速直球。」
……
「看來我得謹慎發言了……」
「否定,主人你是辦不到的。」
「怎麼說?」
「你根本沒有那個自覺,只會該謹慎的沒謹慎,不該謹慎的,會讓女人花心四射。」
「妳是換個方式說我是的花心男人?」
「否定。」
「那是什麼?」
「直男末期,絕症,沒藥醫的,開刀也沒用。」
……
@
午餐時刻。
我又陷入了沉思。
青黛:「你又怎麼了?」
我看著一桌子的美女:「我真的懷疑,我到底是做了什麼事情,讓妳們這些美女願意這麼跟著我。」
所有的妻子外加本多忠姬,全都吸了一口氣。
艾莉娜:「正常發揮,不要太在意。」
「我和八千代聊了一下,我很懷疑,我到底有沒有好好的照顧到妳們的情緒。
「我親愛的妻子實在太多了,就算把每個人的名字念一遍都會像是在唸什麼咒語一樣。
「但我就一個人,我真的有照顧到妳們嗎?我懷疑我到底有沒有忽略了誰,或是遺漏了誰的不滿?
「在我的世界裡,女人心複雜的程度完全無法預測;我真的有理解妳們的心情和想法嗎?或是做出了什麼偏袒誰的事情而我不知道?」
無瑕放下了刀叉,問著艾莉娜:「你確定這是他正常發揮嗎?」
艾莉娜:「再……再正常不過了。」
青黛問著克萊蒂亞:「妳確定他一直都是這樣嗎?」
克萊蒂亞:「不要懷疑,真的……他一點都不理解,所以才會有這種焦慮。」
青梅:「章叔……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問題是,」我苦笑的說道:「我覺得我什麼都沒做啊!
「要是我拿對待妳們的態度回到我的世界,去面對任何一個女人,都會覺得我很大男人,我很不在意她的感受。」
「老公。」桂說道:「第一,這是您的個性,改不了的;第二,我們不是普通的女人,我們甚至不是人。」
「這也不合邏輯啊!誰說有智能的就不是人?」
青黛指著我的盤子。
「我的盤子怎麼了?」
「尤格是有智能的,但他成天想著的都是毀滅宇宙所有的生命。」
啊這……
——原來今天的午餐叫做尤格啊。
「我的重點不在那裡……該怎麼說呢……」我抓了抓頭:「我似乎從來沒有對妳們任何一個人說過『我愛妳』吧?我是很愛妳們沒錯,要是受了點傷我都會覺得很難過。
「可是,幾乎每個人都沒收到多少我給妳們的禮物吧?但是一年下來,有多少節日?什麼情人節,中秋節,萬聖節生日,還有七夕什麼的,我都沒送過什麼東西給妳們啊!」
「停……」露娜站起來打斷了我的話:「夠了,老公,不要再說了,我都快吃撐了。」
「看到沒?我唯一能做到就是讓妳們吃飽穿暖,有地方可以住;我真的不認為我是什麼很好的丈夫。
「生活不是應該有種儀式感?這樣才能增加生活樂趣嗎?為什麼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情,我還很快樂的做我想做的事情,妳們就會覺得我很好?這就是我完全無法理解的事情。」
本多站了起來:「你可以不要說了嗎?不然今晚被夜襲的人是你喔。」
「我就更不理解妳了。妳號稱日本最強的武將,為什麼妳要跟著我?
「因為我打贏妳?少來了!以武術交流來看,任何一個武學大師都會認為我根本就是把妳耍著玩而已。我只是不想死,也不想看到妳受傷而已啊!」
「不行了……」芽衣上半身趴在桌子上:「他完全失控了……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我靠在椅背上:「我經常想著這些,我很清楚我是什麼樣的人渣,我也不是什麼個東西。
「我的確說過后宮是男人的夢想,但是我沒想到會有那麼多妻子。
「可是,既然我承諾了妳們,也決定和妳們共度一生,我就有義務和責任照顧妳們。
「先說好,不管妳們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明白的告訴我;就算妳覺得我花在誰的身上的時間和精神比較多,讓妳覺得很不是滋味等等之類的事情也可以。
「我能解決的我會想辦法;一時無法解決的,請耐心等候。我完全無法解決的,請理解一件事,我不是萬能的。」
本多來到我的身邊,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告訴我,什麼時候我可以去你房間侍寢?」
我別過了本多的視線:「我……我不是萬能的。」
本多拉起我的手,然後狠狠地咬著我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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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搞不懂,為什麼晚餐之後每個妻子,一看到我就會紅著臉跑開。
而八千代和賽璮則是站在我面前當機。
——就算是無瑕和青黛兩位阿姨也一樣……
難得這麼清閒,我想做點有意義的事情。
我坐在指揮官的位子上,開了兩個虛擬工作台,一邊在計算著目前的方位,一邊在分析以及重組『我們好好溝通吧!』這個惡毒巫術。
這個惡毒巫術真的太危險,也太原始了;我不希望見到第三個受害者。
……
幾個鐘頭後……
我做出了一個搭載著高智能人工智慧的語言學習機。
具有各國語言的辭典,除了通用語,矮人語,近代精靈語,武帝國語、日語,甚至還可以翻譯中文和英文。
不過就是有點吵就是了。
『我說主人啊~~為什麼我是一隻貓呢?』
「這個要問夏目漱石。」
——夏目先生的名作『我是貓』。
翻譯機的外型是一直穿著皮靴,帶著大盤帽的牛奶貓。
『嘶啊!』
小貓炸毛了。
「因為我不想做成人型。」
『我可以理解……但是,為什麼我的人格樣本為什麼是那個女人呢?』
我也不知道。
我連他本名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叫做『小瞳』。
「小瞳是男的。」
『難不成主人對公貓有興趣?』
「如果你亂說話的話,我會把你給格式化。」
小貓把尾巴夾在兩腿之間。
翻譯魔法研究的結果,基本上是無解。
除了學習,沒有速成的方法。
不然只能冒著腦神經被燒毀的危險性,接受『翻譯魔法』的洗禮。
喔,『翻譯魔法——通用語』是我改寫『讓我們好好溝通吧!』的魔法。
這個比較麻煩,但也比較安全。
首先,不需要依賴魔法灌輸,因為辭典是寫在魔法陣裡;只要透過魔法公式,就可以學習到『一種語言』。
不過,一種語言的資料量就很大了,我沒有辦法保證不會把學習這個魔法的人的腦神經給燒壞。
不過目前看來沒有急需,所以有空再來改良。
不過,為什麼我會做出鞋貓來……
我也不知道;腦子一頭熱就做出來了。
「巴別……不好。嗯……就叫你貓吧!」
『請認真的去想我的名字,好嗎?』
我雙手抱著胸,看著鞋貓……
「穿著皮靴的貓,簡稱鞋貓?」
『米老鼠會找上門喔!』
我拿著逗貓棒逗著小貓——我不知道是他很配合還是甚麼原因,鞋貓很認真的獵捕逗貓棒。
『有這麼……困難嗎?沒抓到……你以前沒養過寵物嗎?可惡!』
「你想知道我以前養的貓叫甚麼名字嗎?」
『說來聽聽?』
「咪。」
鞋貓停止追逐著逗貓棒。
『蛤?』
「咪咪叫的咪。」
『……對不起,主人,我對你有過高的期望了……』
我沉思了一會兒:「米克斯。」
『雖然是貓種的名稱,不過我真的不該對主人有過多的期望。』
我伸出了手,讓米克斯爬上了我的肩膀。
這時,艾莉娜來到了艦橋。
「我說啊~~你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對你的妻子們調情?大家現在都春心蕩漾的。」
「我什麼時候調情了?」
艾莉娜來到了我的面前,很理所當然的坐在我的腿上。
她發現了我肩膀上的米克斯:「你又做了什麼東西來?」
「我們的翻譯官,米克斯。」
米克斯張嘴打了個哈欠:「喵~~」
「如果你覺得說話很麻煩的話,我可以設定你只會喵喵叫。」
『您好,艾莉娜夫人,小的是米克斯,負責在必時擔任翻譯人……貓員。』
米克斯恭敬的對艾莉娜鞠躬。
「你花了兩個鐘頭的時間,就是為了做出一隻寵物貓?」
呃……
「好像是這樣沒錯。」
『我雖然是貓,你們這樣說我也是會生氣的。』
艾莉娜摸著米克斯的下巴:「既然你是翻譯官,把我說的話翻譯給他聽。」
然後艾莉娜把我在晚餐時說的話說了一次。
米克斯看著我,然後再看著艾莉娜:『有需要翻譯嗎?不是已經說得很明白,很露骨了嗎?幾乎是直球對決了。』
「其實不需要,二十三個女人都聽懂了,但唯獨說出這番情話的人卻無法理解自己說了什麼。」
米克斯看著我,過了好一會兒之後說道:『妳們都是那麼美好,好到讓我覺得我配不上妳們。就連一句我愛妳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不是……我有說這個嗎?
『既然妳們這麼愛我,我會用我的一切保護妳們,疼愛妳們。以後請多多指教。』
這個……呃……哪個……
「好乖,真不愧是章衍恩先生的作品,可以這麼急準的翻譯出來。」艾莉娜摸著米克斯的頭:「我們聽到的就是這個意思。」
頭好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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