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沙利葉:「你們天使和惡魔都喜歡看摔角是嗎?」
「沒有。」
「可是她……」
「我不知道惡魔的招式。」
「但是妳……」
「那是你的錯覺。」
當烏列爾沒有聲音之後,女惡魔站了起來,吐了一口唾沫:「你最好別給我亂跑,晚上我會去找你。」
女惡魔整理好了頭髮,回頭看著我:「指揮官您好,前任七十二惡魔公爵,第九位派蒙,聽候差遣。」
派蒙身高大約一百七十公分,黑色長髮,膚色偏白,穿著一身黑色高叉緊身衣,黑絲,身材姣好,五官看來十分妖艷。
「您好……請問……」
「魔王告訴我熾天使來到了人界,為了監視這些難纏的傢伙,所以第一時間我就和魔王請辭,來到人界來依靠指揮官;我是文職,所以請指揮官不要期待我有多少戰力。」
「我不需要太強大的戰力。」
我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烏列爾:「妳和烏列爾……」
「誰?」
我指著躺在地上的烏列爾。
「我不認識他。」
「可是妳剛剛……」
「剛剛發生什麼事了?」
「嗚~~」
他還活著啊……
派蒙跳了起身,手肘砸向了烏列爾的後頸。
「呃!」
派蒙站起身之後,抓起了烏列爾的頭髮:「我和這傢伙還有事情要做,請容許我離席。以後有什麼事情,讓西蒙差遣我就好。」
然後她就拖著烏列爾走出了會議室。
「西蒙?可以稍微解釋一下嗎?」
西蒙揉著眉心:「該怎麼說呢?他們有一段過去。」
「什麼樣過去?」
西蒙沉默了一會兒:「真實狀況必須要問烏列爾或是派蒙女士本人。」
「說你知道的就好。」
「之前天魔大戰的時候,烏列爾和派蒙就一直很湊巧的再戰上遇到,兩人也打得不相上下;但結果都不了了之,戰報也是很模糊不清。
「後來我被派往派蒙的手底下效命的時候,我收到了疑似有天使潛入了我軍陣營的消息。
「我和派蒙女士報告之後,她並沒有太大的反應。也沒有下令要徹底搜尋,只說我們魔王軍陣營固若金湯,不可能有天使潛入。
「當晚我有事情要和派蒙報告,發現她並不在營帳裡;為了不影響軍心,我派了親信去調查了派蒙的去向。」
「然後?」
「親信的回答是:什麼都沒有;如果說有,那他會被暗殺,死因是在任務中被不講武德的天使偷襲;所以什麼都沒有。」
……
「是誰派你去的?」
「現任魔王大人。」
「理由是什麼?」
西蒙停頓了一會兒:「因為派蒙女士的戰報一直模糊不清,現任魔王大人曾當面詢問過派蒙,派蒙的回答都是戰力不足;所以我被調派過去支援。」
……
「之後呢?」
「我就被派蒙女士指派為她的護衛,一直到大戰結束,我才被調回了原來的崗位,由現任魔王陛下指派,負責和天使們交涉的窗口。」
「為什麼是你?理論上,依照你的戰績,對天使族來說,你是個讓他們很頭痛的人。」
我看著艾娜:「對吧?」
艾娜偏著頭:「說來慚愧,除了我和威廉,對上西蒙領軍的軍隊,我們這邊只有敗績。」
西蒙看了看艾娜,然後又看了看我。
「回報指揮官,我不想說,我可以不說嗎?」
我點了個頭。
「不是不能說嗎?」
「不是。」西蒙扶著額頭:「我不想說明我那個親信看到了什麼;提到這件事,他還隱約的感覺到有種壓力創傷。」
我沉默了一會兒。
「在你和艾娜的事情曝光之前,派蒙知道嗎?」
西蒙又看了看艾娜。
「是的。」
「是你主動說的?還是她自己知道的。」
「就……有一天,派蒙女士以『好久不見,我們敘敘舊吧!』當作理由,把我拖到酒館。」
艾娜:「你沒有不去的理由嗎?」
「一把名為『暗黑之刃』的匕首抵著我,我沒有不去的理由。」
還是艾娜:「你皮粗肉厚,刺個一兩刀死不了。」
「那時我沒穿鎧甲,而且……他抵著的是我的……不,男性的弱點。」
依舊是艾娜:「你還會有弱點?」
我看著艾娜:「妳吃醋了?」
「沒有。」
我點頭。
艾娜吃醋了。
畢竟派蒙看來是個很妖豔的女人,而且和西蒙是同族,當然會有著危機感。
「吃醋是件好事,代表妳在意他;相信我,如果不是被威脅,他不會希望和派蒙有什麼瓜葛;最好的證明就是妳和派蒙是完全不同的類型。」
艾娜別過了臉,沒有說話。
「她怎麼說?」
「她很明白的表示,知道我和其他人和天使們私通的事情;她說這是個人的行為,所以她沒有往上報告。但她想知道,烏列爾是否還活著。
「我的回答是,和我接洽的是艾娜,和烏列爾不是同一個隊伍的,所以我不清楚烏列爾的狀況。
……
我的推論是,其實派蒙和烏列爾兩個一直有在私通,所以打仗什麼的基本上只是敷衍而已,重要的是兩人可以趁機約會。
然後派蒙和烏列爾的事情被西蒙撞上了(不是親信,而是西蒙自己。),沒殺人滅口已經很不錯了;為了就近監視,所以派蒙就把西蒙留在身邊。
不過西蒙也夠靈活,幫派蒙打了多年的掩護;派蒙這才對他給予了信任。
因為大戰結束了,兩人失去了約會的機會;所以這讓派蒙很不高興。
後來得知西蒙和艾娜的事情之後,原本期待烏列爾會透過職務之便來找自己,時間久了,她覺得烏列爾本人也沒有積極的和魔界聯繫。
這讓派蒙很不高興;但身為惡魔公爵的派蒙也不能殺到天界去找烏列爾,也只能一直隱忍下去。
一聽到烏列爾有可能來到人界,派蒙就立刻跑過來找他。
我是不知道派蒙是怎麼想的,不過她就是海扁了烏列爾一頓,然後把他拖出去。
「我明白了。」
拉斐爾一臉矇圈的看著我:「你明白了什麼?為什麼我完全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我又不是說什麼惡魔語,你怎麼會聽不懂?」
「就是因為你說的是普通話,我才會問你啊!」
加百列拍著拉斐爾的肩膀:「有些事,不要懂比較好。」
看來加百列也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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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以為派蒙來到星辰號是她個人的任性,但是她也帶來了不小的波瀾。
我看到一群陌生的惡魔在星辰號裡追著新來的天使們跑。
「渣男!有種就不要跑!……指揮官您好,我是派蒙小隊的副隊長,今天開始為您效命……晚一點我再和您請安。」
然後拖著一個男天使離開了。
一個男惡魔抓著女天使的後頸來到我面前:「指揮官您好,在下是派蒙小隊隊長,從今天起,在下聽候您的差遣。」
然後他就把那個女天使拖著走。
算一算,少說也有二十五個惡魔來到了人界。
被拖走的天使也有二十五個;確認之後,他們似乎都是烏列爾小隊的。
……
我還是鼓起勇氣,把『似乎』去掉。
真是有什麼長官就有什麼下屬。
「西蒙。」
在我身邊的西蒙說道:「是。」
「派蒙的小隊……真亂。」
「呃……讓指揮官見笑了。」
我看著面如死灰的拉斐爾。
「怎麼了?」
「我以為……烏列爾他……」
看來,他也懂了。
艾娜:「拉斐爾大人,烏列爾的實力是夠的,只是個性上……」
「算了,不用安慰我了……」
這時,希波克傳來了念話。
『親愛的,亞必迭醒了。』
『這麼快?他剛來的時不是一副快死的樣子?』
『那當然,有我在,要他什麼時候醒來,全看我心情好不好。』
我拎起拉斐爾的衣領:「走吧,亞必迭醒了。」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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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拎著拉斐爾,身邊跟著西蒙和艾娜以及加百列、沙利葉,還有克萊蒂亞來到了醫護室。
很意外的,派蒙已經站在醫護室的門口了。
「呦。」
「妳來幹嘛?我以為妳十天半個月不會出現。」
「那個晚點再說。加上亞必迭,這邊有五個熾天使,我必須了解目前的狀況。」
其實我本來是很想把她找來啦,可是一想到她和烏列爾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好好的談一談,所以我打算晚一點再和她單獨會面。
「先說好,我是認為妳和烏列爾有重要的事情要談,所以沒找妳過來。」
「和誰有重要的事情要談?」
「烏列爾。」
「不認識。」
……
「對了,剛剛有一群惡魔跑來我這,大約二十五個,表面上說是要來替我效命,但是他們似乎忙著追著天使們跑。」
「我不清楚,我會在這裡,是我個人的行動;當我和魔王請辭之後,我就不是惡魔公爵了;其他惡魔的行蹤不是我能掌控的。」
我看著派蒙:「我不介意你們留在這裡;但是管好妳小隊的人,如果造成世界動盪,不要怪我發火。」
派蒙這才收起隨便的態度,對我鞠躬:「遵命,指揮官。」
我打開了醫務室的門,亞必迭沒有在病床上,反而是縮在牆角的一邊瑟瑟發抖。
「他怎麼了?」
希波克搖頭:「應該是創傷症候群吧。」
加百列來到了亞必迭面前:「站起來吧!這裡很安全。」
「加百列大人……加百列大人,要小心雷米兒,她……她叛變了!」
「我不知道她在哪,但她不在這裡。」
我把拉斐爾放到一邊,來到亞必迭的面前:「你認識我吧。」
我沒記錯的話,他是和米迦勒一起下來的天使之一。
亞必迭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
「天……天使殺手……加百列大人!這裡是地獄嗎?」
我看到亞必迭慌亂的樣子,我退後了幾步,來到克萊蒂亞的身邊:「我看起來有這麼恐怖嗎?」
「我看你挺帥的。」
「謝謝。」
我拉起了克萊蒂亞的手,在她的手背上吻了一記。
克萊蒂亞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
「沒事。」克萊蒂亞別過了頭:「……還有五個月……我撐得住的。」
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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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百列花了一點時間和亞必迭說明目前的狀況。
「天界呢?」
加百列搖頭:「我不知道;我甚至不敢想我們的故鄉會變成什麼樣子。」
「那我們該怎麼辦?」
我說道:「能留下來就留下來,不想留可以離開。」
亞必迭沉默著。
「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其實在人界有很多原本是天使族,他們可以花上幾百年的時間和人類和平相處,所以我不認為你會活不下去;就看你要怎麼活下去而已。」
「可是……這裡終究不是我們的故鄉……」
「既來之,則安之;既然來了,就安葬在這裡吧。」
靖姑:「這句話是這麼解釋的嗎?」
我攤了攤手。
「不行,加百列大人,拉斐爾大人,我們必須和父神祈禱,讓我們能夠回到我們原本的故鄉;這個人類根本不曉得失去故鄉的感覺。」
我挑了個眉,本來想說什麼的,但想想還是算了。
「加百列,拉斐爾,你們倆和他好好的談一談,要找我的話,我人會在艦橋,不知道路的話,讓艾娜帶你們過去。派蒙,跟我來,我們聊一聊。」
說完,我轉身離開了醫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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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de :拉斐爾
在章衍恩離開之後,希波克女神和靖姑女神的臉色很不好看。
「如果沒事的話,請給我帶著那個傢伙滾出醫務室。」
我讓加百列帶著亞必迭出去。
「希波克女神,請問……」
「你在這幹嘛?欠揍嗎?」
沙利葉單膝跪在希波克的面前:「對不起,希波克女神大人,我們真的不知道我們犯了什麼錯。」
靖姑:「你們不知道我們的老公的來歷?」
我在沙利葉身邊跪了下來:「是的。我們只知道他是個能力出格的人類而已。」
靖姑女神雙手插著腰:「要不是夫君不打算和你們計較,不然我們真的會把那傢伙丟到海裡去。」
希波克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們的丈夫,他並不是不清楚無法回到故鄉的感覺。事實上,他很清楚。因為我們的丈夫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是從另一個平行宇宙來到這裡的。」
沙利葉抬頭:「平行宇宙?」
「簡單來說就是異世界。」靖姑:「如果是幾萬光年的路程也就算了,只要修好星辰號,那他還總有一天可以回到家。
「除非有座標,不然很難準確的到達他原本的異世界,所以他也只能埋骨在這。」
啊這……
我的翅膀有種麻麻的感覺……
這下子不是把羽毛拔光就可以解決的了了……搞不好頭髮也得被扒光……
——為什麼天使這種生物都是一群口無遮攔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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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de 章衍恩
我和克萊蒂亞、派蒙到了艦橋。
這時派蒙才開口說道:「指揮官,要不要我找個沒人的時候,把那傢伙綁起來丟到海裡去?這裡突然消失一個天使,不會有人知道的。」
「幹嘛?沒必要吧?」
「越高層的天使,越管不住那張嘴;什麼都不知道就在那邊大放厥詞。」
「那麽……妳知道?」
派蒙點頭:「我們七十二公爵都知道您的來歷,畢竟,您是受到了我們女神的青睞的幸運兒。」
我看著克萊蒂亞:「時間太久了,我都忘了妳是惡魔的女神。」
克萊蒂亞偏著頭笑了笑:「他們已經成長到了不需要女神的照顧。」
派蒙:「魔王計畫把您的事蹟編列在教科書裡,讓後世的惡魔們知道您是個受到女神恩寵的人類。」
魔王明知道我向來低調,所以這絕對不是什麼善意。
「妳去跟魔王說,最好不要讓我看到她。我向來都是男女平等的,不會因為她是女性就不會踹她兩腳。」
「那是賞賜喔。」
「妳再說一次?」
「說什麼?」
……
還是換個話題吧。
「說真的,妳來這裡做什麼?」
「監視熾天使們的動向。」
「實話?」
「主要是為了監視熾天使們的動向。」
「不是主要的目的呢?」
「私事。」
不想說就是了……
我看著克萊蒂亞。
克萊蒂亞:「妳的目的是什麼?」
派蒙的眉頭皺得可以夾死一隻蒼蠅。
她可以和我打哈哈,想辦法把事情糊弄過去;不過克萊蒂亞可是惡魔族的女神,神諭都下了,派蒙說什麼也不敢在那邊胡說八道。
派蒙瞪著我:「低級。」
我攤著手。
「不講武德。」
我點了個頭。
「個性扭曲。」
「這個詞對我來說是稱讚。」
「我個人的私事我可以不說嗎?」
「妳可以不用說,但妳以為妳隱瞞的很好嗎?」
派蒙雙頰緋紅著。
「為了平衡勢力。」
「平衡勢力?」
「原本魔族和天使族在人界的數量大致相同,只是天使……不對,您已經將他們命名為有翼族……我說這是甚麼品味啊?是不是有翅膀的都叫做有翼族啊?」
「妳有意見嗎?」
派蒙眯著雙眼:「不敢。」
「繼續。」
「魔族和有翼族之前的勢力基本上達到一個均衡,先前被流放的天使與惡魔的數量也相等,所以一直以來相安無事。
「但是這次多了五十個上級天使,又有五個熾天使來到了人界,如果惡魔沒有相對應的措施,會讓這個世界的勢力失衡,魔王推測很有可能會變成另一個天界。」
「這不需要推測。」
說話的是走進來的拉斐爾。
「之前我和魔王就討論過這件事,如果當天使與的惡魔的勢力失衡的時候,我們雙方都得有相對應的解決方案。」拉斐爾看著派蒙:「所以你們要再派四個公爵過來。」
派蒙皺著眉頭:「這個很麻煩。
「我的事情大家都很清楚,所以我不算偷跑;我也是把爵位好好地歸還之後才來;現在七十二個公爵吵得不亦樂乎。」
我看著派蒙:「為什麼?」
「名額就只有四個,但是每個人都希望能夠效忠尊者的麾下。」
「你知道規矩的,留下來的人得聽西蒙的,我不接受越級報告。」
「這個絕對沒有問題;相信我,我們七十二公爵,沒有一個對爵位有任何一丟丟的眷戀。如果有人願意擔任管理職,那就再好不過。」
我揉著眉心:「為什麼?」
「惡魔,基本上是個很懶的民族,我們不喜歡太多複雜的事情,我們只會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所以我們都不太喜歡擔任管理職。越是高等的惡魔,這種問題越大。
「所以自古以來,七十二個公爵都是被魔王揍到七暈八素之後拖去當公爵的。
「既然有機會擺脫公爵身份,大家當然擠破頭想要搶到這個名額。」
我看著派蒙,過了一會兒:「妳威脅了幾個?」
派蒙咧著嘴笑著:「不多,七十二個。」
「不算你,應該只有七十一個吧?」
「魔王本身也算一個吧?」
喔,好,不追究。
不對……
「魔王自己也想來啊?」
「魔王很早就不想當王了。」
克萊蒂亞偏著頭:「我記得她是我指定的人選。」
派蒙點頭:「是的,我們一直以來都是以『您的職位是女神欽定的,請不要違背神諭』為理由,牽制魔王的行動。
「所以這次的選拔,魔王被排除在名單裡;要是她敢在任期內逃離職守,她就得面對全魔族的追殺,到時候,有仇報仇的,沒仇發洩體力的,全都會以『現任魔王違背女神的神諭』為理由而被追殺。」
……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惡魔族的民族性,會不會源自於怠惰魔王?
『嘶啊!』
怠惰魔王不高興了。
『別吵。』
「我可以拒絕嗎?」
「你認為我們魔族會聽的了人話嗎?我們向來都是你要我們不要,我們偏要做;你要我們去做,我們會說『喔,這是你說的喔!』。」
我嘆了一口氣。
希望來的不是什麼生毛帶角外帶觸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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