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進派的起義,一直都在他預料之內。
「拉斐爾,把沙利葉叫回來吧,就我們兩個以及五十個同志,根本抵擋不了激進派的革命。」
拉斐爾搖頭。
「老大,現在不是執行任務的時候,人家已經打到大殿上來了。」
拉斐爾舉起了火焰之劍:「烏列爾,你先走吧!帶著我們的同志到人界去。」
「老大,你呢?」
「總得有人殿後吧?」
幾天前,梅塔特隆聚集了聖德芬和巴拉基特勒以及上千個及激進派的天使,正式向聖殿裡的拉斐爾宣戰。
在放逐那些違反戒律的天使的時候,我就認為激進派會揭竿起義。
理由很簡單,保守派和支持開放的改革派都被放逐到人界去了,站在我這邊的人變少了,激進派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我們不需要軟弱的領導,消滅惡魔才是維護正義之道!我們沒有必要姑息惡魔以及沒有能力的混血之子!無須恐懼於惡龍的威壓,我們才是堅守正道的正義之師。』
——說出這種話的人,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火是沒燒到他們身上,他們不覺得燙嗎?刀子沒捅到自己身上就不覺得痛嗎?
要不要消滅惡魔,不是說好再討論嗎?
還是說他們根本不想討論,如果不和他們的意見,他們就會反對到底?
惡魔的事情就放在一邊,惡龍?他們在說什麼?什麼惡龍?源初之龍嗎?
他媽的,腦袋進水了嗎?源初之龍並沒有善惡之分,一切都是看她們的心情好壞而已。
她們兩位的性情已經不和數千年前那麼暴躁易怒,更別提近千年來我們還受到了她們不少援助。
她們是惡龍?瘋了是嗎?
幸好加百列遵守著他的諾言,明令中立派的不准參戰,也要求亞必迭和雷米兒不允許站在任何一方。
——老兄啊,你以為梅塔特隆解決我之後,你們會安然無事嗎?
愚蠢,真夠愚蠢的。
天使繁榮了數萬年,造就了一群沉溺在過去的光輝,只會咀嚼過去光榮的廢物。
過去三天裡,只要不順從梅塔特隆的天使,要不就是被抓起來,要不就是殺害。
這把火就連中立派也被燒到了。
但是加百列依舊沒有動作。
這時,一個影子衝向了聖殿,身負重傷的雷米兒衝了進來。
「你是來取我性命的嗎?雷米兒。」
雷米兒在拉斐爾面前單膝跪地:「天使長,我是來歸順您的。」
拉斐爾偏著頭:「為什麼?妳不是中立派的嗎?」
「梅塔特隆……他殺了亞必迭。」
「亞必迭不是偏袒他們嗎?」
「梅塔特隆殺紅了眼,就算立場偏向激進派,但只要過去曾經是中立派和保守派的,被他們都當成叛徒給殺了。」
「加百列呢?」
雷米兒吐了一口口水:「梅塔特隆知道自己打不過加百列,根本沒那個膽量去找加百列的麻煩。」
拉斐爾看了雷米兒好一會兒,笑了起來。
「烏列爾,你和雷米兒一起離開聖殿吧!這邊由我來殿後,自己小心一點。」
烏列爾先是皺起了眉頭,然後就是沉默的點頭。
正要扶起雷米兒的時候,一把刀子差點貫穿了他的盔甲縫隙。
烏列爾閃過了雷米兒的偷襲,順勢抓住了她的手,拉斐爾跟著斬斷了雷米兒的右手。
聖殿裡迴盪著雷米兒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雷米兒的額頭上滲著豆大的汗珠:「你……你怎麼……」
拉斐爾笑道:「亞必迭是你殺的吧?」
雷米兒沒有說話。
「既然妳手刃無辜的同胞,那我也不需要對你仁慈了。」
拉斐爾手起刀落,雷米兒的頭應聲墜落。
烏列爾回頭瞪著自己認識了上萬年的好友:「你早知道了?」
拉斐爾聳聳肩膀,沒有說話。
其實,拉斐爾並不知道雷米兒有可能是叛徒,看到雷米兒,拉斐爾著實有些迷惑。
只是他在人界裡,有個個性扭曲的好友。
——呃……只要那個人類願意當他是朋友的話……
拉斐爾想到,如果是那個朋友的話,他會相信雷米兒嗎?
『只有笨蛋才會相信在關鍵時刻倒戈的人。』
所以當雷米兒投誠的時候,他多了個心眼。要怪就怪雷米兒心浮氣躁,沒能多等一會兒。
「下一回,你來當誘餌。」
拉斐爾很清楚烏列爾的實力,雖然烏列爾表面上看來實力不怎麼樣,不過烏列爾向來都可以從任何一場的殿後惡戰之中,帶領著自己的小隊全身而退。
對烏列爾來說,最清楚自己實力老友竟然會要他『小心一點』?
他先是感覺到自己被侮辱了,然後才想到這個切開裡頭都是黑色的老友,肯定有什麼想法。
所以,話一出口,烏列爾就知道拉斐爾的意思了。
烏列爾看著雷米兒的屍首,嘆了一口氣:「少了一個熾天使,我們的困境依舊沒有解決。」
拉斐爾點了個頭,無奈搖頭,嘆了一口氣。
「老友,你還是先離開吧。」
「我們能去哪裡?」
「到人界去,去找我們的同胞。」
烏列爾抬著下巴:「人是我們放逐到人界的,你覺得他們會原諒我們嗎?」
拉斐爾脖子僵硬的偏了一下:「他們……不對,他會原諒你,但……我就不一定了。」
——翅膀的羽毛應該會被拔光吧……
「蛤?」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拉斐爾希望能再一次聽到父神的聲音。
拉斐爾在父神的雕像前跪了下來。
「父神,請憐憫我們的無知,寬恕我們的罪孽……」
『你們的父神向來寬宏大量,所以他會原諒你們。』
拉斐爾抬頭看著雕像。
——不會吧……拜託不要是她……
『但我不會。』
烏列爾抬頭看著父神的雕像。
「喂,聖約翰(拉斐爾的本名),你聽過父神的聲音吧?」
「呃……是的。」
「怎麼聽起來像是個很危險的女性?」
拉斐爾猛然看著烏列爾:「你聽到她的聲音了?」
「是的。」
拉斐爾蜷伏在地上,雙手抱著頭。
「完了,一切都完了。」
「你也說清楚好嗎?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她……她真的生氣了……」
「誰啊?」
這時,一個全身鮮血的天使墜落在拉斐爾的面前。
「亞必迭!」
拉斐爾爬了過去,急忙的抱著亞必迭。
亞必迭氣若游絲的說道:「天使長……小心……雷米兒……」
然後亞必迭暈了過去。
喔,這樣喔。
你放心的走吧,我已經制裁了那個叛徒了。
『他死不了的。』
「呃……聖母大人……」
『如果你們這些保守派如果死了,我的女婿心情就會不好,我女婿心情不好,我的女兒就會很難過;所以才會留下你們一條小命。』
「這個……」
『說真的,真不想給女婿添麻煩……乾脆全部都……不行,這樣女婿也會很不開心的……』
這時,五十多名身負重傷的天使們來到了聖殿。
「天使長!」
拉斐爾一臉訝異的看著自己的同志。
「你們怎麼來了?」
一個滿臉煤灰的天使說道:「剛剛突然出現一道火牆,擋住了大門,然後我們聽到了一個的聲音,她命令我們來聖殿找您。」
「……」
這是這三天來,拉斐爾最絕望的時刻。
所有的熾天使之中,只有他明白母神蓋亞很不喜歡他們。
高傲,自大,數萬年來幾乎沒有什麼進步,只是咀嚼著過去的榮耀,仗著父神的光輝狐假虎威。
他之所以會知道這件事,是因為他一直以來都有和魔王聯繫。
魔王說過,母神的動向很不穩定;完全看心情做事。
心情好的時候,會隱瞞身份現身在人界或是魔界,看看他們經營的怎樣;心情不好的時候,她會關在家裡幾百年不出門。
但是最好別惹火她,不然她會記在心裡,那天心血來潮的時候,滅了那個讓她心情不好的種族。
上回米迦勒的暴衝,她是礙著父神的面子,他的女婿也做得很漂亮,所以母神才對我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回我們搞出了這麼大一齣內鬥的戲碼,還說要討伐源初之龍,母神蓋亞已經很不高興了。
……要是她出手的話……
『好了,人到齊了,出發吧。』
「等等!」
『啊?』
拉斐爾急忙的跪了下來:「母神大人在上,請讓我們明白我們做錯了什麼?讓您如此震怒?以及我們會受到什麼樣的責罰?」
『知道那些無聊的東西幹嘛?』
「死也要死個明白。」
『你們不會死的……震怒嗎……那倒不至於,女兒快結婚了,我現在心情很好。』
那您為什麼要出手?
『你知道我女婿是個爛好人,對吧?』
蛤?哪個女婿啊?
『如果你的事情讓他出手,那他就得花上兩個光年的時間來這裡,然後花上一年的時間解決,在花兩個光年的時間回去。回到家,小孩都會說話了,還會叫他「不認識的大叔」。』
喔,那個女婿啊!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了,你們父神也同意了;先說好,我可沒干涉你們的生態,我只是給你們神諭,讓你們離開現在的地方而已。』
『喔,對了,你們給我聽好,到了之後聽話一點,要是讓我女婿不高興,米迦勒就是你們的下場。』
烏列爾:「呃……什麼?」
一陣豪光亮起,將大殿裡所有人都被籠罩在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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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梅塔特隆帶人殺進了聖殿,卻沒有看到拉斐爾的身影。
不只是拉斐爾,所有的保守派和中立派的天使都不見了。
「拉斐爾!」梅塔特隆吼著:「你這個膽小鬼!給我滾出來!」
『吵死了。』
梅塔特隆聽見外頭一聲巨響,急忙地衝了出去。
巨大的隕石不斷的墜落在天界,從未曾爆發的火山噴發了,天上降下的並不是雨水,而是鮮血。
原本川流不息的河流,如今全都乾涸,從不枯萎的聖樹倒塌在地。
梅塔特隆看著外頭有如末日一般的景象,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會這樣。
「父神啊!我們貫徹你的正義,為何您要這麼懲罰我們!」
回答他的並不是代達魯士,而是一個女性的聲音:『正義?別開玩笑了,下輩子好好反省吧!』
梅塔特隆看到最後的景象,是一顆巨大的隕石,不偏不倚的落在他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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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de 章衍恩
我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看著那五十多個天使,每個都是身負重傷,灰頭土臉的。
我請威廉去找艾娜,然後帶著沙利葉來到了甲板。
唯一頭面整齊的,只有我見過的加百列。
「呦,好久不見了。」
接著,一道白影從我身邊閃了過去,接著,我看到沙利葉抱著一個陌生的天使。
接著,德國拱橋背摔。
基本上,德國拱橋背摔是從背後抱著對手,然後將對手像拔蘿蔔一樣,從地面上『拔』起來,在擂台上讓對手後背和後腦著地,造成對手體力上的消耗。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從正面』抱著對手,那很顯然的,對手會以面部朝下的趨勢,砸在堅硬的地面上。
喔,現在是蝦型固定法。
加百列一臉矇的看著我,然後急忙的在我面前單膝跪地:「對不起,聖者大人。」
「有什麼好對不起的?」
「那時我保證過……」
喔,這個喔。
「沒關係,這是緊急事件,我不會太苛求你的。」
艾娜來到了我的身邊:「指揮官,他們……」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丈母娘把他們送來我這裡,八成是天界發生了什麼事吧?
「還有,沙利葉,妳可以放開那個滿臉假笑的天使,好嗎?他看起來快不能呼吸了。」
沙利葉正用十字絞頸法死命的勒著那個天使。
「勒死一個少一個。」
那個天使拍著地面:「烏……烏列爾……幫個忙……我不能……說話……」
一個身材壯碩的天使來到我面前,對著我單膝跪地:「聖者大人,在下烏列爾,隨同五十名天使前來避難,請聖者大人收留我的同胞。」
「你呢?」
「不敢奢望聖者大人的包容。」
「快被沙利葉絞殺的那個呢?」
烏列爾回頭看著口吐白沫的天使:「應該是他自己他活該。」
我回頭看著艾娜:「受傷的幫他們治療,然後安頓他們。」
「我的身分有點……」
「這裡,我說了算數。」我看著加百列和烏列爾:「你們沒意見吧?」
兩人低下了頭:「謹遵聖者。」
我抓了抓頭:「不要叫我聖者,我沒那麼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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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必迭傷勢很嚴重,但還死不了;希波克和靖姑正在治療他。
我、克萊蒂亞和龍吉,和四個上三位中的熾天使,在會議室裏了解目前的狀況。
我用手托著腮,聽著他們這幾天的經歷。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拉斐爾。
金髮,略微中性的臉,身材中等,有種純文職的感覺;他滿臉堆起來的笑容,怎麼看都像是戴了一個假面具。
烏列爾看來是個很隨性的浪子,同樣也是金髮,身高大約一七五,但身材壯碩,一身精壯的腱子肉。
加百列身高算是最高大的,大約有一百八十公分;個性看來是個很嚴謹的人。
突然,克萊蒂亞看著我。
「看我幹嘛?」
「你完全沒有在聽,對吧?」
我看著拉斐爾、加百列和烏列爾,然後回頭看著克萊蒂亞:「是的,一點點,一丟丟都沒聽進去。」
三個熾天使用很傻眼的表情看著我。
「我不覺得我有必要聽他們那麼冗長而又沒有營養的故事。」
我看著烏列爾和加百列:「你們兩個都是被牽連進來的,我和你們無怨無仇,你們要去哪去哪,像留下來就必須要聽艾娜的,可以接受嗎?」
烏列爾聳聳肩膀:「我本來就想當個流浪天使,只要您願意讓我留下,當然最好不過了。」
加百列沉默了許久:「尊……指揮官大人,加百列在此聽後您的差遣。」
我看著一臉堆著假笑面具的拉斐爾:「拉斐爾,其實你根本沒打算出現在我面前,對吧?」
「這是事實。」
「你的計畫裡,是讓烏列爾帶著你的同胞來找我,然後自己殿後,和梅塔特龍決一死戰,讓你的同胞們懷念你的英勇事蹟,對吧。」
「其實我也沒有那麼偉大,身為天使長……」
我打斷拉斐爾的話:「但是你根本沒打算和梅塔特隆面對面,等到烏列爾帶著同胞離開之後,你就會偷偷的搭上準備好的飛船,離開天界;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跑到魔界去找魔王。」
沙利葉、烏列爾和加百列一同看著拉斐爾。
「這不是事實。」
「就我對大天使長的了解。」艾娜走進了會議室:「他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艾娜來到我身邊,說道:「同胞們已經安頓下來了;指揮官打算如何處置他們?」
「大門又沒關,喜歡就留下來,不高興聽妳的就離開。」
艾娜皺著眉:「指揮官您的意思是……您要指派我為天使長?」
「我沒這麼說。」
艾娜:「有。」
「沒有。」
克萊蒂亞:「有。」
「我不是那個意思。」
拉斐爾:「您就是那個意思。」
你沒事插嘴幹嘛?
就在討論『章衍恩是否有權力指派天使長』的議題的時候,我看到西蒙站在門邊,用手勢要我不要聲張。
——他想幹嘛?
這時,有個女惡魔悄悄的走進了會議室,然後來到烏列爾的身後。
女惡魔雙手搭在烏列爾的雙肩上:「猜猜我是誰?」
烏列爾的額頭上冒著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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