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出生在一個很糟糕的地方,那是個不是很富裕的小村落;雖然南京城的巡邏衛兵會到我們這邊巡邏,但他們終究不是我們村裡的駐軍,在衛兵巡邏離開後,山賊和魔物還是會來。
為什麼不搬走?
我們已經搬了很多地方,因為不富裕,所以沒法讓整村的住進南京城。
不過,這樣的悲慘也沒過多久,在我十歲的時候,饕餮把我們整村人都吃了。
那時候我才十歲。
我不知道為什麼饕餮沒有吃掉我,饕餮只是看了我一眼之後,然後離開了。
我曾經試圖去南京城生活,可是我什麼都不會,靈力又低,根本無法在南京城裡待上一天。
我只好離開南京城。
在我十二歲的時候,我被山賊綁了過去,成了山賊老大的壓寨夫人。
那段時間的生活簡直生不如死。
我被山賊老大玩膩了,就丟給他的視手下們享樂。
我詛咒著上天為何要讓我過著這麼悲慘的生活,我怨恨著自己為何這麼無力。
就在我悲憤交加的時候,強暴我的男人的頭突然爆開了。
是我做的。
我這才知道,我的力氣很大。
就在那一晚,我殺了整個山寨的所有人。
在我十五歲的那一年,我成了山賊。
我在遠離南京城,巡邏兵和冒險者不會到的地方,開了一個旅店。
只要有人來打尖,別說他身上所有的財物了,我甚至會把旅人給殺了,把他的肉做成肉醬成包子吃掉。
殺人、吃人,我一點都不後悔,一點都不會手軟……
——我這算惡貫滿盈了吧?為什麼老天不收了我?閻王爺在做什麼?
又過了兩年,一群旅人來到了我的旅店,我以為生意上門了;但沒想到他們把我給制服了。
怎麼可能?好歹我也是有著一身怪力的!
當我背後的衣服被他們撕開後,我以為又要回到那個人間地獄了。
不過沒關係,我可以等,等到他們不注意的時候再動手。
「師父,她被饕餮附身了。」
我被附身了?
「饕餮這妖孽,我找他很久了!原來附身在這姑娘身上。」
我不知道那個『師父』是什麼來頭,更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法術,我口中吐出了一道黑氣,那黑氣便附在一副畫中。
後來我被放開了,身上披上了一件衣服。
「孩子,妳受苦了。」
那是一位慈祥的的老人。
他說他叫宋遠,是一個方士,他說當年饕餮不吃我,是為了留下一個種,一個可以讓他附身的人;越是害怕他、恨他的人越容易附身。
而我就是那個最好的附身體。
宋遠受了我做徒弟,跟他回到了山寨裡。
在我二十歲的時候,我學會了不少技巧,不論是狩獵還是方士法術,我都學得很不錯。
在師父過世後,他的孩子宋臨江掌管了山寨,大家說好了,有錢一起花,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
我以為我們是義賊,打劫的,都是不良的黑心商人。
因為宋遠對我有恩,就算宋臨江有什麼出格的事,我也沒放在心上。
過了五年。
我聽到山下有人說,給我們一個時辰的時間離開這裡。
大家都笑了。
可我笑不出來。
我看到了那個男人,以及他身邊那十多名女眷。
先不論那男人的實力如何,他身邊的女眷每個靈力都很高。
其中站在他身邊的黑衣女眷,她身上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再說了,一個男人帶著數名女眷在我們的山寨下叫囂,不是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不然他就是一個白癡。
四天王被抓了,五虎將也被逮了,黑虎隊大咧咧的對著那幾個女眷流口水,說了一堆下流話之後,不但被綁了起來,還被一個女眷丟到聚義廳裡。
時間還沒過一半,男人站起了身說道:『上山吧。』
女眷都笑了起來。
『既然他們沒打算離開,那我也沒必要配合他們來什麼左右護法四天王十二神將,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今天我就要那個山寨版的梁山泊成為歷史。』
身為斥候的我差點笑了出來。
那個男人不是對自己有自信,而是相信那些女眷們的實力。
就算跟在他身邊的那個自稱是文職的女眷,也有實力讓企圖暗殺他的人失去戰力。
那些女眷……
要不是男人拜託她們手下留情,不然那是一面倒的屠殺。
根本不需要一刻鐘,山寨上下一百零六人全部都被那些女眷給制服。
訓練場上只剩下宋臨江一人。
我本來以為我躲得很好,正當我在猶豫要不要出去自首的時候,我背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找到妳了。』
接著我就被蜘蛛絲給纏繞了起來。
可惡……難道他是公會的走狗?
——可我沒看到林芊芊那隻蜘蛛精啊!
後來我才知道,抓著我的是一個上半身美女,下半身是蜘蛛的妖怪。
我們被麻痺之後,被關在一個籠子裏。
長衫趙子龍?他怎麼會來這兒?
男人說要做個實驗?什麼實驗?
我們身上的麻痺被解除了,大夥兒們都在哪罵罵咧咧的,有的要他的命,有的要殺他全家,有的還說要和他單挑。
『等等,各位,我有個問題想問一下,你們聚義廳不是有個寶箱?那是你們全部人的財產嗎?』
宋臨江罵道:『那是我們弟兄刀裡來,血裡去,用命拼出來的!有種動了一下看看。』
我一直對那個金庫很有意見。
師父在世的時候,沒有那個金庫的;宋臨江掌權後,他花了重金打造了那個金庫。
『好,那個我不動,不過,我在你房間找到三十錠的金磚,那我可以動吧?』
什麼?他說了什麼?
宋臨江私吞?
男人隨後說了其他人都有藏私的行為。
我一時氣不過:『瞧你們這群大老爺,每個說都得很好聽,做出來的都是自私自利的骯髒事兒。』
我承認以前我做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但我可沒藏什麼東西起來。
『說好有肉一起吃,有酒一起喝。我真他媽的天真。』
他很開心的看著我,似乎很欽佩我的義氣。
『章兄,可不能因為這樣就放了她!』
放了我?那男人的眼神可不是這麼說的。
『誰說要放了?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扛,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下輩子好好做人吧!』
『做豬做狗我也不做人!』
我……我沒資格重新做人……
雖然師父生前不斷的告訴我,那不是我的錯。
但做了就是做了,我可以停手的,我有選擇的;但我還是做了……
——就算自裁,也只能彌補一點點而已……
『閻王到~~』
聽到這個聲音,平常嘴上逞兇鬥狠的大老爺們,各各都哭了起來。
但我竟然覺得有如天籟一般的順耳。
——閻王爺終於要來收我這惡貫滿盈的惡人嗎?
為什麼讓我等了那麼久……
他們似乎在寒喧什麼;沒多久,判官來到我們的面前。
判官一一的宣判我們的罪孽,我這才知道我們才不是什麼義賊,根本就是一群無恥的山賊。
到了宋臨江,我這才知道我的恩人宋遠是被自己的親生兒子給毒害而死。
最後,輪到我了。
『等等。』
我披頭散髮,衣衫不整,我不想要這樣。
我提出了我的要求,男人讓他的女眷解開了我身上的絲線。
『多謝章公子成全。』
我整理了頭髮、衣服。
這一天,我等了好久……
——到了地府,我一定要對閻王爺好好抱怨,為什麼到現在才來收我。
我單膝跪地,雙手抱拳:『判官,請。』
判官宣判了我的罪孽,問我想要什麼?
我只有一個願望。
『下輩子做牛做馬不做人。』
我這輩子惡貫滿盈,就算是因為被妖孽附身,但這依舊是我的惡。這可不是一生一世就能償還的了的。
@
side ???
閻王:「她怎樣了。」
判官:「八寒八熱地獄她似乎都不怕。」
閻王看著受苦的那個人犯。
「不是不怕,是她開悟了。」
「開悟?」
「她知道自己的罪孽深重,就算她被妖孽附身,她也無法否認自己做過的錯事;所以她心甘情願的接受這些刑法。」
「既然如此,那直接讓她投胎吧!」
「不,先讓她去阿鼻地獄。」
「閻王爺,她罪不至此吧?」
「不讓她去那邊的話,就算把時間壓縮,她真的只能落到畜生道。」
「下官照辦。」
@
side 孫二娘
我被拉了上來,陸判官看著我。
「看來,妳根本不怕這些刑罰。」
「這是我該受的。」
「起來,跟我走。」
「是。」
我跟在判官身後,小鬼們拉著我的鐵鍊。
「接下來是阿鼻地獄,地域、時間、痛苦都沒有停止,妳要無休無止地從死而復生、生而又復死地受苦。」
「是。」
像我這樣的罪人,應該受到這樣的懲罰。
「妳為什麼願意承受這些?我見過不少惡人,每個喊著自己無罪,希望自己減少刑罰。從來沒有一個罪人和妳一樣,默默地接受一切。」
我看著判官。
「我曾經被妖孽附身,但我認為這不是逃避的理由;因為我下手的時候,我沒有任何的愧疚感,手起刀落,我沒有絲毫的猶豫。
「我犯下的惡,是純粹的惡,就算我的附身被師父消除,就算我悔改,我也有義務清我的罪;我不認為我有權利重新做人。三生三世都沒有那個資格。」
判官笑了起來:「妳這不是還債,妳這是開悟了。都可以羽化成仙了。」
「犯婦不敢。」我笑了起來:「就像那一位說的:就算放下了屠刀,也得替自己過去的所做所為負責,受罰是我今生必須承受的業,這一筆,決不能勾銷。」
判官點了個頭。
「前面就是阿鼻地獄,外面一天,裡面十年,妳會不斷的死而復生,重複著妳之前的罪孽。」
「多謝判官。」
我獨自走進了阿鼻地獄。
——這就是惡貫滿盈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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