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1日 星期四

我的女友是女僕-14

  在莊薰離開之後,我和美幸一起整理客廳。
  「主人。」
  我回頭看著美幸,她手上拿著我的木刀。
  「給我吧,等下我會放回我的房間裡。」
  美幸把木刀交給了我:「裡頭灌鉛了嗎?」
  我淺淺的笑了起來:「沒有。」
  「可是重量……」
  我左手握住刀鞘,右手握住了刀柄,施了個巧勁,拔出了一把有著大馬士革紋路,大業物太刀。
  美幸瞪大了雙眼,就像看過時雨的人一樣,驚嘆的說道:「好美的刀,這一定很貴重吧!」
  「不,免費的。」
  美幸狐疑的看著我。
  「這是我從神里月道場畢業時的畢業禮物。」


  美幸退了一步:「那時候您也是……」
  我搖頭:「那是真的木刀。『時雨』雖然每年都有定時保養,但我已經好幾年沒有像這樣拔出來過了。」
  「為什麼?」
  「一方面是因為沒有必要,另一方面則是這孩子很兇,不見血不肯回去。」我用拇指在刀鋒上輕輕劃了一刀之後,把刀子收了回去。
  「再說,我不是很願意看到這把刀,一看到『時雨』就會讓我想起自己的畢業禮物還得自己親手打造。」
  「這是你自己打的?」
  我點頭;美幸從口袋裡拿出了Ok繃,拉過了我的手,將Ok繃貼在傷口上。
  「這把刀,從鍛鐵開始,我折了三十六次,燒熔之後磨亮,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親手打造;至於為什麼會有這種亂紋,不要問我,我也不知道。這把刀的鋒利度應該比不上鬼塚的『刃心』,但韌性和強硬度絕對沒有第二把刀比得上。
  「我一直認為,這把孩子在我打造它的時候,把我累積了十多年的不滿和怨念,全打了進去,所以才會變得那麼凶。」
  美幸沒有說話。
  這時我突然想起那件『和美幸有關的事情』是什麼了。
  我看著美幸:「我是不太想問妳的過去,但……『弁才天』是什麼?我想,指的應該不是七福神之一吧?」
  「基本上,是的。依照日本神話中的敘述,在寶船上的弁才天的確很安全,還會保佑家庭平安,帶來福氣。但如果弁才天單獨存在的話,她是個超級醋罈子,看到情侶就會想拆散他們。」
  「美幸,這和我問的問題無關吧?」
  「這個名字,是我想出來的。因為我完全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真情真愛。」
  「美幸?」
  「而鬼塚大姐也很喜歡這個名字。鬼塚大姐還說這個名字比『韋馱天』好聽多了。」
  「說重點。」
  --有的時候,我真恨自己為什麼會那麼好奇?為什麼會想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美幸用著『沒什麼啦,只是一個樂團的名稱』的語氣說道:「鬼塚大姐在加入『赤色天使』之前,是名古屋一代,領導三百人的女子飆車團體的團長以及特攻隊長,而我是『弁才天』的副團長。」
  美幸笑了起來,用那種『好笑吧,那個鼓手不會打鼓,吉他手不會彈吉他,歌手唱的比胖虎還難聽』的語氣說道:「說來有點丟臉,『弁才天』的團長和副團長雖然很會打架,但卻不會騎車。不會騎車的團長和副團長竟然還組了一個女子飆車族。」
  我……我……
  --我好想哭。
  □
  晚飯過後,我向小妹解釋那個蒼月小夜的事情。
  然後我又花了三個鐘頭被我的兄弟姊妹們輪番砲轟之後,我才有自己的時間。
  一男二女三人行咧!我的運氣哪那麼好?
  我坐在客廳裡,看著我的筆記型電腦的螢幕,但事實上我卻沒有心思寫小說。
  我用餘光看著坐在一邊看電視的美幸。
  --她是女僕。
  --她也是傭兵。
  --她還是前不良少女。
  這女人到底還有多少身份啊?
  「美幸。」
  算了,反正也沒有什麼心思寫小說了。
  「是。」
  「還有什麼我該知道而不知道的?」
  「你都不知道了,我怎麼會知道?」
  「有關於妳的事情。」
  美幸看著我,過了好一會兒之後,說道:「為什麼你現在才想到要問?」
  「突然想知道一點有關妳的事情。」
  美幸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已經知道很多了。」
  「是嗎?但我還不知道妳的……」
  我趕緊摀住我那張被惡魔附身的嘴,差點把『三圍』那兩個字說出來。
  「我的什麼?」
  「妳的……」靈光一閃:「妳的家人,對了,我沒聽妳說過妳的家人。」
  美幸偏著頭看著我:「我的家人?」
  「對啊,妳的父母怎麼會讓妳跑去當女僕?」
  「我父母欠了一屁股債之後就跑了。」
  「呃……」我感覺有把刀插進了我的胸口:「抱歉,我不該問的。」
  「至於其他的……主人你不是已經知道了?」
  「我怎麼可能會知道?」
  「我第一次見到主人的大哥的時候,你不是說我請假是為了要和弟妹們見面?」
  「我瞎掰的。」
  「我確實有兩個弟弟,三個妹妹。」
  「我亂說的。」
  「因為我加入了『天使』,我將我的弟妹托給賽西兒的母親照顧;他們現在的確在台灣,那三天我確實有抽出一點時間來去見他們。」
  「我……」
  就這麼準?
  「不要告訴我他們的名字是二郎、三郎、四子、五生、六美。」
  美幸突然站起了身子,防備的看著我:「妳調查過我?」
  「誰調查過妳啊!」我拍著桌子說道:「我胡扯的!怎麼可能會有人用這種名字?」
  「呼呼呼……沒想到我的底竟然被你摸透了,真不愧是神里月的師父。」
  「這和是不是神里月的師父有什麼關係!」
  「說不定我的三圍你只要看一眼就已經知道多少了。」
  「沒有那麼準好不好!」
  「說不定你已經看穿了我的五臟六腑。」
  「我有沒那麼好的眼力。」
  「我現在在想什麼?」
  我瞇著雙眼看著美幸:「妳在搞笑,是吧?」
  美幸站直了身子,優雅的坐了下來:「是的,我的確在搞笑。」喝茶。
  「話說回來了,我不知道主人您是怎麼辦到的,但從你送我的那個項鍊,一直到我的家人,真的都還被你說對了。」
  「真的假的?」
  「是的,我不知道您是怎麼辦到的,但事實就是您說的那樣。」
  我無話可說。
  「算了,知道太多的確很傷身體。」
  我合上了電腦,說道:「我要去睡覺了,妳早點睡。」  
  在我經過美幸身邊的時候,美幸拉住了我的手。
  「怎麼了?」
  美幸依舊看著電視,放開了手說道:「沒有。」
  「那……我回房了。」我轉身要走。
  美幸拉住了我的褲頭。要不是我拉的快,不然我的短褲外加內褲絕對會被她給扯下來。
  「又怎麼了?」
  美幸沉默了一會兒,放開了她的手:「沒……沒有。」
  「那……我回房間去了。有什麼事情趕快說,不要再拉住我了。」
  美幸的視線看著電視,沒有說話。
  「別再來第三次了喔。」
  我拿起了我的電腦,以倒退的方式離開了客廳。
  當我來到我的房門前,正要握住門把的時候,我突然感覺到背脊一涼,我連忙轉身,看到美幸站在我的身後。
  「妳到底想做什麼?」
  「我忘記跟主人說:晚安。」美幸微微地鞠了躬,緩緩的走下了樓。
  有古怪,一定有什麼事情。
  「美幸。」
  美幸回頭看著我。
  「怎麼了?」
  美幸低著頭,沒有說話。
  「有什麼事情不能和我說的?」
  「晚安,主人。」美幸微微地鞠躬,轉身走下了樓。
  我發覺我越來越不知道這女人到底在想什麼了。
  □
  當我睜開雙眼的時候,還沒有天亮,我看了放在一邊的時鐘,半夜一點。
  --三個鐘頭。
  我打了一個寒顫。嗯……生理現象。下床去上廁所吧。
  我下了樓,發現廚房的燈亮著,我好奇的走了過去,我看到美幸站在流禮台前。
  --她在做什麼?
  「妳在做什麼?」
  美幸轉過身,一手拿著菜刀,一手拿著磨刀石。
  我被她嚇退了三步。
  「三更半夜不睡覺,妳竟然在廚房裡磨刀?妳打算做什麼?」
  「我……這個……刀子不利的話,不好切菜……」
  「妳這樣很恐怖噯。」我走到美幸面前,拿過了她手上的菜刀:「三更半夜在廚房磨刀,是人都會被妳嚇個半死。」
  這時我才發現,美幸的臉色很蒼白,身子也不斷地發抖。
  我輕輕的摸著她的臉:「做惡夢了?」
  美幸緊緊的抱著我,點了個頭。
  --我看她的心靈創傷,這輩子是不會好的。
  「我……我夢到主人全身是血,倒在血泊當中……而我的手上拿著一把刀……好……好恐怖……」
  對啊,好恐怖。
  妳好恐怖。
  夢到我被妳宰了,醒來之後竟然在廚房裡磨刀?
  --妳是想把夢境變成現實嗎?
  我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輕輕摟著美幸的身子:「我活的好好的。」
  而且我絕對會活的好好的,而且會好好得躲開拿著刀的妳。
  美幸抬頭看著我:「這個夢……代表什麼意思?」
  我聳聳肩膀:「我不是解夢師,更不是佛洛伊德,我不知道。」
  美幸把頭貼著我的胸口,過了好一會兒之後,美幸說道:「我……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妳真的是想要我死就是了?想要讓我因為欲求不滿而死就是了。
  美幸抬頭看著我,眼眶中帶著淚水。
  「妳先到我房裡去,我先去上個廁所。」
  「嗯。」
  當我上完廁所,回到房裡之後,美幸已經在我的床上睡著了。
  --小姐,妳也未免……
  當我在想我該怎麼辦的時候,我看到桌上放著一套折得很整齊的女僕裝。
  --喂!
  當美幸翻了個身子的時候,我差點喘不過來氣,我以為我會看到就算道歉也會被宰的景象……
  但事實上沒有。美幸穿著一身有著鵝黃色小鴨子圖案,樣式很保守,很像孩子氣的睡衣。
  --好可惜……不對!是好失望……不對!好險……
  --話說回來了,她的睡衣怎麼那麼幼稚?
  我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從另外一個房間搬了一床棉被,鋪在我床邊的地上。
  幸好現在是夏天,冬天的話,誰跟妳客氣!
  --我寧可當柳下惠,我也不要睡冰冷的地板。
  「晚安,美幸。」
  美幸含糊的說道:「晚……晚安……」
  睡覺吧。
  正當我有睡意的時候,我突然感覺到我身邊有什麼東西,然後一個鵝黃色的物體遮住了我的視線。
  我猛然睜開了雙眼,看到美幸竟然睡在我身邊,用我的手臂當成枕頭,緊緊的抱著我。
  --神啊,拜託你、求求你,不要再玩我了,好嗎?
  不,別說是那個姓耶的,就連路西法都沒聽到。
  我做了幾次深呼吸,輕輕的摟著美幸的身子。
  「別怕,這邊很安全,不會有人受傷,也不會有人會傷害妳。」
  「嗯……」
  我想,今晚我是睡不著了。
  □
  當我醒過來的時候,我發現有人正看著我。
  我睜開了雙眼,美幸正趴在我的胸前,大大地雙眼直勾勾的看著我。
  --那種眼神……好像在近距離看什麼稀有動物似的。
  「早。」
  「嗯。」
  「醒來多久了?」
  「半個鐘頭左右。」
  「看了我半個鐘頭?」
  「嗯。」
  「沒做別的事情嗎?」
  「沒有,就只是看著你而已。」
  「有什麼感想嗎?」
  「你長得很好看。」
  「然後?」
  「所以就看了半個鐘頭?」
  「嗯。」
  我伸手摸了摸美幸的頭:「妳可以叫醒我。」
  「我想多看你一會兒。」美幸坐起了身子:「昨天做的那個惡夢……我很怕那會變成真的……」
  我坐起身子:「不要想太多,沒那麼多人會想要我的命的。」我爬了起身:「我去弄早飯。」
  「等等……那是我……」
  「穿著睡衣做早飯?那還真性感啊。」
  --不過,說真的,她那一身鵝黃色,小鴨子圖案,看來非常幼稚的睡衣,怎麼看都性感不起來。
  美幸滿臉通紅。
  我走到門邊,打開門之後,突然想到一件事。
  「昨天晚上妳被惡夢嚇醒之後,為什麼會在廚房裡磨刀?」
  「我醒來之後,想到刀子如果切到骨頭的話會變鈍,所以我才會想磨刀。」
  --什麼鳥邏輯啊!
  □
  當我下了樓,我發現莊薰和小妹在客廳裡。
  「三哥,早啊!」
  「早。莊老師,這麼早就過來?」
  莊薰笑道:「今天的比賽很重要,小蘭是我們隊上的主力,所以我就先來接她。」
  「一起吃個早飯吧。」
  小蘭說道:「來不及了,我們要走了。」
  「要不了多少時間。」
  「學長,」莊薰笑道:「我已經準備好了。」
  「是喔。」
  小蘭背起了背包:「三哥,我三天後回來,自己好好過啊!」
  「我一直過得都很好。」
  小蘭走出了家門之後,莊薰一臉嚴肅的看著我:「學長。」
  「怎麼了?」
  「我建議你最好離蒼月遠一點,那個女人不是你能對付的。」
  「妳昨天不是說……」
  「蒼月小夜是個很麻煩的女人,惹上她會有殺身之禍的。」說完,莊薰轉身離開了我的面前。
  「啊?」
  □
  早餐過後,賽希兒出現在我家。
  「妳沒事來我家做什麼?」
  「我不能來嗎?」
  「不可以。」
  「喂!你還想不想要美幸留下來?想的話就對我友善一點。」
  「用不著。」
  美幸來到我身邊:「賽希兒大姐……是不是……」
  「對,有任務。小姐指名要妳和我兩個人出動。」
  美幸嘆了一口氣:「我昨天就已經猜到了……沒想到這麼快……」
  我皺起眉頭:「美幸的傷才剛好沒多久就要她出任務?這女孩未免也太冷血了吧!」
  賽希兒聳聳肩膀:「那個臭小鬼記仇是出了名的有仇必報,你得罪了她,在她高興之前她絕不會收手。但是她對你沒轍,所以她就遷怒到美幸的頭上。」
  「我不準美幸出任務。」
  「主人……」
  「工藤一,」賽希兒靠著柱子,笑道:「你算哪根蔥啊!你說不準就不準啊!那我算什麼?」
  「不然來打一架啊!誰怕誰?」
  賽希兒看了我好一會兒,搖了搖頭:「我不和神里月的受害者打。」賽希兒看著美幸:「任務內容是……」
  「賽希兒隊長……等一等……」
  「不等。」
  「可是……」
  「沒有可是。」
  「賽希兒大姐!」
  「妳很煩噯!」
  「在主人面前說出任務內容,不是被小姐整個一年、兩年可以算了的!」
  「管妳那麼多!任務內容是:繼續妳現在的工作。」
  「啊?」
  賽希兒扯著嘴角:「近期內不管任何來傳達任務內容,妳都不能接受;就算鬼塚親自來找妳,也不準接受,懂嗎?這是『赤色天使 第三小隊隊長』賽希兒的命令。」
  美幸雙腳併攏,對著賽希兒行了舉手禮:「是,隊長。」
  「妳現在先離開,我有事和工藤談一談。」
  「是的,隊長。」
  美幸離開了餐廳。
  我看著賽希兒:「這次的任務……應該沒那麼簡單吧?」
  賽希兒扯著嘴角:「就像你說的那樣,很棘手。」
  「那妳還要去送死?」
  「又不是第一次了。」
  「到底怎麼一回事?」
  「我們家小姐沒別的缺點,最大的缺點就是很無聊;當她一感覺到無聊的時候,就會找人來整著玩;也最好別得罪她,一得罪她,她會把你整到只剩下一口氣為止。」
  「她真的很無聊。」
  「昨天的事情,就像我說的,別說你了,就連美幸也讓她很不高興;但她拿你沒轍,所以只好拿美幸開刀。」
  「妳幫我傳個話給安娜塔西亞,下回別讓我碰到。」
  「我可以幫她回答:有種你過來我這邊找我單挑啊!」
  「我沒那麼笨,跑到妳們的大本營去胡鬧一番。」
  「的確,」賽希兒笑了起來:「只要你一進入我們的大本營一公里範圍,你馬上就會被擊毀;就算妳勉強爬到了大本營,你得面對超過兩百名訓練精良的女僕。」
  --喂喂……說得那麼清楚做什麼?
  「不過,話說回來了,她絕對不會見你第二次。」
  「為什麼?」
  「她和某人有個約定,她不能離開大本營一步;如果要離開的話,必須帶上手銬和腳鐐,讓她的能力和十歲小女孩一樣;想想看,一個十歲的小女孩在你面前囂張的像什麼似的,你會怎麼做?」
  「狠狠的打她的屁股。」
  「所以她絕對不會和妳見第二次面,除非你有種到我們的大本營來。」
  「我不是藍波,也不是魔鬼士官長,用不著冒著生命危險和個小鬼一般見識。」
  賽希兒看著我:「我想,這是我最後一次和你們見面;以後我想我應該不會再出現了。」
  「為什麼?」
  賽希兒聳聳肩膀:「基本上,我們不應該和一般人太過接近,而且也不能讓雇主知道太多我們的事情。但你卻知道了我們許多機密,理論上我應該把你拖去埋才對。」
  「請不要這麼做。」
  賽希兒笑了起來:「但,你知道為什麼我不想這麼做嗎?」
  「請不要讓我知道。」

  賽希兒站起了身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工藤一,美幸就交給你了。」說完,賽希兒離開了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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