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隊長,小金已經就位了。』
從對講機裡,傳來金的報告。
「靠妳了。」我頓了一下:「話說回來了,金,妳人在哪裡?我完全找不到妳。」
『狙擊手是不會讓人知道自己的所在地的,隊長。德川大哥,男人穿起燕尾服都很帥氣的,為什麼你看起來像個流氓?』
『閉嘴!』
德川穿著燕尾服,站在豪宅的門口。
「現在就輪到我了。」
我把車子開上了豪宅門口的車道;車才剛停下,泊車小弟就來幫我開門。
當我下了車的時候,泊車小弟傻楞楞地看著我。
我笑了起來,在他面前彈了個手指。
「呃……是的,女士。」
我讓開了路,笑道:「交給你了。」
「是……是的!」
「親愛的,」德川穿著一身黑色燕尾服,攤著雙手朝著我走過來:「妳應該讓我去接妳的。」
『哇喔,德川,你應該和我交換位置的,隊長的美臀真不是蓋的。』
我穿著一身白色貼身低胸晚禮服;為了整體美觀,我就連內衣褲都不能穿。
--我寧可真空,我也不要穿丁字褲那種邪惡的東西!
我走向德川,和她擁抱著。
德川在我耳邊說道:「能不能叫那個小鬼安靜一點?她很聒噪噯。」
「一開始你也不是不在意?」
「我現在在意了。那個臭小鬼說髒話比我還髒,思想比我還低級下流。」
『喂,兩位,你們要抱多久?』
德川對著我耳邊的麥克風說道:「妳嫉妒啦?」
『我的準心對著你的眉心喔。』
我推開了德川,摟著他的手臂:「別把任務搞砸了。」
『……』
「怎麼了?金?」
『我突然發覺這個任務只有德川大叔得到好處而已。』
我和德川一起走進了飯店。
「外頭就交給妳了,金。」
『是的,隊長。』
我和德川一起走到了宴會會場,我從手提袋裡頭拿出了邀請函,遞給了服務生。
「鐵裝小姐和真田先生嗎?」
「是的。」
服務生把邀請函收下,笑道:「歡迎兩位的光臨,請進。」
走進宴會會場之後,德川在我耳邊說道:「誰決定的化名?」
「我。」我看著德川:「有意見嗎?」
「很有意見;妳是衝著我來,對吧?」
是的,我擺明著衝著你來!
--日本戰國時代,唯一能讓統一日本的德川家康敗走的,就是武田家的猛將,真田幸村。
「妳自己為什麼不用化名?」
「我需要嗎?」
如果事蹟敗露,頂多換一張臉而已。
這時,有個穿著制服的女服務生經過我的身邊,我順手從服務生端的餐盤上拿了一杯香檳。
『你們兩個在裡頭真好,又有吃又有喝的;我只能在外面啃冷麵包,喝冷咖啡。』
「抱歉啊,小妹妹;」德川冷笑著說道:「妳的年紀配我實在太小了;人家會以為妳不是我的女伴,而是我的女兒。」
『回去你就知道了!』
這時,宴會會場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注意,任務開始。」
我躲到了門邊,在德川的掩護之下,悄悄的打開了門,走了出去。
這次的任務是『情報任務』;這棟位於法國巴黎的豪宅的主人被懷疑和蘇聯有聯繫,提供情報上的協助,而對方以金錢和商業上的便利作為交換。
過去幾年來,各國都想要抓到豪宅主人和恐怖份子聯絡的證據,但沒有一個人成功過。
不是找不到情報,而是找到之後,當情報要交出去之前,情報員的屍體就已經浮在賽納河畔。
--所以,情報的取得不是問題,問題是在於取得情報之後,該怎麼交出去……
我潛入了二樓,找到了書房。
「我要進去了,你們準備撤退;我們在總部碰面。」
『可是……隊長……』
「沒有什麼可是的。」
『大叔最少喝了一杯香檳,』金不滿的抗議著:『我在這邊餵飽了好幾隻蚊子,妳就這樣要我們回去?』
「這是隊長命令。」
『小鬼,撤退了。』
『……』
『回答呢?』
『知道了。』
『隊長,我希望妳知道,我們不是那麼沒用的。』
自從德川和金加入了第三小隊之後,我只讓他們參與前期部屬的工作,很少讓他們參與實際的作戰。
他們和我抗議過幾次,但……
--我不想讓他們死的太早。
我進入了書房,找到了一台偵查行動之下所得知的保險箱,打開了保險箱,找到了文件。
我翻閱完文件之後。
『佳世,記住了嗎?』
『嗯。』
我把文件放回了保險箱,上鎖。
『走了。』
「不許動。」
一個女人的聲音在我背後說道:「我和他說過很多次,不要把文件放在同一個地方;但那個臭老頭就是不聽話。」
--那個女人是怎麼來到我背後的?
「轉過來,慢慢的轉過來。」
我舉起了雙手,緩緩的轉過了身子,我看到一個身高大約一百七十公分,年約二十出頭,一頭金色的長髮,穿著黑色燕尾服,黑色窄裙,手中拿著一把西洋劍的女人。
「妳已經是第五個了,他們還沒學乖嗎?」
「妳知道妳的雇主做了什麼事情嗎?」
「知道,」女人點了個頭:「但那對我來說並不重要。」
「他出賣的情報可是會害死很多人的!」
「那與我無關;我有我的理由,其他的我……」
女人突然翻了白眼,整個人暈了過去,在我面前筆直的倒了下來。
「妳不是很神嗎?」一個女服務生站在那個金髮女人的背後,女服務生插著腰,搖頭嘆了一口氣:「妳可是第一個抓到我的人,怎麼會栽在這個女人的手上?」
我偏著頭看著女服務生。
「妳是誰?」
「天啊~~」女服務生捧著自己的胸口:「妳竟然忘了我?在那一天之後,我無時無刻的都在想著妳。」
『鐵裝。』
『說。』
『我剛剛就想告訴妳了,但是妳一直不理我。』
『告訴我什麼?』
『她是上條清十郎。剛剛妳在拿香檳之前我就偵測到了妳打入他身體的偵測器。』
我抹了抹臉。
「別演了。」我看著上條:「你在這邊做什麼?」
上條從背後拿出了一條繩子,一邊綁著那個金髮女人,一邊說道:「打工啊!」
我雙手抱著胸,看著上條,沒有說話。
上條挑著眉,看著我,裂著嘴笑道:「這家豪宅的主人收藏了很多寶物。多到就算少了一、兩件不是很值錢的名畫、雕像都不知道。」
綁好了那個女人之後,上條站起了身子,雙手一攤:「不知道是誰說過的,要給我一份工作;但那個人……」
「我以為你還在監獄裡。」
上條看著我,笑道:「那種地方根本關不了我。我可以乖乖的被收押、受審,那是我對妳的敬意;至於坐牢?」上條搖了搖頭:「我沒那麼尊敬妳。」
「話說回來了,我是糊里糊塗的抓到你,你到底是因為什麼被通緝的?」
上條雙手插著腰說道:「現在我們是倒一杯紅酒,然後坐下來聊聊天,交個心;還是趕快走人?」
我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女人,我扛起了那個女人。
「妳幹麼?」
我沒有回答上條的問題:「如果你出的了這棟豪宅,到馬賽來找我。」
說完,我走到了窗邊,跳了下去。
當我走到大路邊的時候,一輛車子停在我的面前。
「雖然妳不需要我們,」德川從駕駛座探出了頭:「但不代表我們會這樣丟下妳。」
我淺淺的笑了起來。
「金呢?」
『終於想到我啦!』
我看到草叢中有個人影跳了出來,金扛著一把狙擊槍朝著我們走了過來。
「隊長,妳認識那個女服務生嗎?」
點頭。
「如果運氣好的話,我們會在馬賽遇到她。」
「記得拉住我,不然我會給她一槍。」金用食指點著自己的眉心:「這裡。會在這裡給他一槍。」
我苦笑著問道:「為什麼?」
「因為她奪走了我的樂子。」金把狙擊槍放到了後車廂,重重地關上了後車廂的門:「好不容易可以把人當槍靶來打,她竟然先搶走我的目標!」
「十四歲的女孩,不應該拿殺人當取樂的。」
「這是唯一讓我高潮的娛樂!」金看著我肩膀上暈倒的那個女人:「隊長,妳扛著這個女人做什麼?」
我把女人放進了車裡:「我想拉攏她,讓她成為我們第四號隊員。」
□
我坐在露天咖啡館的位子上,看著第二天的早報。
--頭條是某個富商以叛國罪被逮捕,所有的財產都被查扣,將會從中找到更多的情報來。
「小姐,我幫您把……」
「你打算和我走嗎?」我回頭看著穿著服務生的服裝,年約四十歲的大叔說道:「上條清十郎。」
--這次我打開了偵測器。
「這麼快就認出我了?」
我聳聳肩膀,沒有說話。
「你的決定呢?」
「我本來想,如果妳沒認出我的話,我就可以逍遙自在過一輩子了。」
「但是我認出你來了。」
「那就代表如果我想繼續混的話,要不就是殺了妳,要不就是跟著妳。」上條大叔在我面前坐了下來:「如果被妳知道我還在混的話,妳肯定不會放過我的。」
「那可不一定。」
--微型追蹤器的電池只有一年的效力而已;一年之後我就找不到他了。
「我是殺不了妳的,所以我只好跟著妳了。」
我看著上條:「有人見過你的真面目嗎?」
上條搖頭:「沒有,我也不會讓人知道我的真面目的。」
□
在回到『安全屋』的路上,上條問道:「昨天那個女人,妳還留著嗎?」
「嗯。」
「我建議把那個女人給殺了。」
「理由?」
「那個女人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她的名字是法蘭西絲,二次世界大戰末期出生,被稱為『二戰的貞德』。在她十二歲的時候,曾經帶領游擊隊在法國和德軍作戰。她不只是懂得怎麼作戰,她也很會作戰。另外,她的西洋劍術很高明。」
我淺淺的笑了起來:「那我更想要她了。」
上條看著我,過了一會兒之後:「如果是妳的話,應該有機會吧。」
--什麼意思?
到了『安全屋』,我向金和德川介紹上條之後,問道:「那個女人呢?」
「醒來之後就像個獅子一樣亂吼亂叫的,」德川說道:「看過早報之後,她看起來像個洩了氣得氣球一樣。」
「我很好奇……」上條問道:「妳們是怎麼綁住她的?她的逃脫術很厲害的。」
我皺著眉頭說道:「你自己進來看吧!」
上條跟在我的身後,走進了關著法蘭西絲的房間。
「呃……這種綁法我很久沒有見到了。」
「我也不怎麼想見到。」
龜甲捆綁加上駿河問(日本江戶時代的拷問術,把人的雙手和雙腳綁在後頭,然後吊在半空中),法蘭西絲整個人被吊在半空中,除了一個頭可以動以外,全身上下一動也不能動。
雖然說避開了內臟,被上也沒加上重物,就算被吊個幾個鐘頭,還不至於讓法蘭西絲暈眩、嘔吐。
--但不知道為什麼,怎麼看都有一種很情色的感覺。
「誰綁的?」
金指著德川,德川指著我,我指著金。
--很顯然的,其中一個人說謊。但那個人不是我。
我彎著身子,看著法蘭西斯說道:「哈囉!」
法蘭西絲抬起了頭看著我一眼之後,又把頭低了下去:「殺了我吧。」
「很遺憾的,我不怎麼喜歡殺人。」
「我的生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值得我留戀的地方,死了還比較乾脆一點。」
「妳可以試著尋找更有意義的人生啊。」
法蘭西絲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看著我一眼之後,又垂下了頭:「算了,還是別理我好了。」
我回頭看著上條,上條聳聳肩膀。
「如果妳找不到人生的目標,跟著我吧!或許,妳可以找到新的目標。」
「不可能的。」
我切斷了吊在法蘭西絲身上的繩子,讓她整個人掉到了床上。
一邊解開她身上的繩子,一邊說道:「人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能活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能做些什麼。」
「做些什麼嗎……?」
「是啊。」我好不容易解開了她身上的繩子:「除了殺人,妳還有其他的興趣吧?」
法蘭西絲抱著自己的雙腿,說道:「那個人肯定恨死我了;見不到那個人,做什麼都沒有意思。」
--誰?那個間諜老頭?她的興趣是老頭子?
「他罪有應得,不應該為他而灰心喪志。」
「妳在說誰啊?」法蘭西絲抬起了頭,看了我一會兒:「誰理那個噁心的癩蛤蟆?」
「呃……那個人是誰?」
法蘭西絲說了一個女人的名字。
我回頭看著上條,上條在我耳邊說道:「老間諜的女兒。」
「我就是為了她而幫她父親工作的;她對我來說,就像清晨的朝露一樣,那麼美好、誘人。」
--我彷彿看到法蘭西絲的嘴角流出了透明的液體……
「法蘭西絲。」上條說道:「如果一直惦記著過去的花兒,而忽視了眼前美麗的花朵,那妳才會後悔一輩子。」
法蘭西絲看著我,看了好一會兒之後,說道:「你們還是別理我算了。」
我嘆了一口氣:「三個鐘頭之後,我們會離開這裡;到時候如果妳不出現在機場的話,妳想怎樣都隨便妳了。」
當我離開了房間之後,上條還留在裡頭。
--煩死了,我不管了!他們想怎樣都隨便他們了!
當我走出房間之後,我看到金和德川兩人看著我的眼神,我知道我還得解決另一個很大的問題。
「隊長,」德川說道:「妳應該更相信我們一點。」
「我只是……」
德川打斷我的話:「既然當了傭兵,我們就已經不把自己的生命當成一回事了!」
「大叔說得沒有錯。我們絕對不怕死。」
「而是非常怕死!」
「出了事,我一定會丟下大叔跑第一個!」
「如果小金受傷的話,我絕對會丟下小金而自己逃命去!」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德川握著我的手:「但是,請不要在任務開始的時候就要我們撤退,我們會照顧自己的安危的。」
小金握著我們的手:「這對我們來說,不是善意,而是羞辱。」
我深呼吸一口氣:「下一回,我會安排你們更多的事情的。」
小金看著我:「說謊的人會下地獄喔!」
--呃……如果你說靈魂的話……說不定我的靈魂早就已經在地獄裡頭了。
德川笑道:「說謊的人要吞下千根針喔。」
--針?核廢料我都在吞了,還怕一千根針?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