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做完機體檢查之後,我被葉蓮娜的傳令兵帶到一個房間裡。
--德川也在那個房間。
那個房間有一面很大塊的玻璃,玻璃對面坐著十個士兵。
「現在是什麼情況?」
「第三機動小隊隊員面試;這些人是我精心挑選出來的。」
「是嗎?」
「他們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我相信他們可以在我們的小隊裡發揮用處的。」
「我可不這麼認為。」
我脫去了上衣和長褲,只穿著運動胸罩和內褲。
德川瞪大著雙眼看著我。
「隊……隊長。」
「臨時副隊長優待,我讓你看個五秒鐘;超過五秒的話,我會戳瞎你。」
德川很準時的別過頭。
「記住了嗎?」
「記住什麼?」
「你剛剛看到的畫面。」
德川沒有說話。
「我勸你最好牢牢的記在腦子裡,因為不會有第二次了。」
「隊長……」
「嗯?」
「請問您打算做什麼?」
我握著門把:「面試。」
推開了門,我看著那十個士兵。
而那十個士兵也看著我。
整個面試場頓時鴉雀無聲。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我拍著手:「好,除了回過頭的那個,其他都給我滾出去!」
--事實上,剛剛沒有一個人回頭。
「呃……什麼?」
「什麼什麼?」我從站在我身邊的衛兵的槍套裡,拔出了她的自動手槍,對著天花板開了兩槍:「全都給我滾出去!」
所有人這才反應過來,所有的士兵一一的離開了辦公室。
--那些色狼,離開的時候還捨不得把視線離開我的身上……
我伸手拉住了一個棕色頭髮的士兵的衣領:「你給我留下。」
「呃……我剛剛……」
「你雖然沒有把視線移開,但是你對我的身體沒有反應;體溫保持在正常體溫,瞳孔沒有放大,心跳保持在七十二下。」
我看著那個士兵,身高大約一百六十公分,身材看來有些瘦弱;戴了一副銀框眼鏡,看來很斯文。
『隊長,』透過麥克風,德川說道:『我不建議妳挑選吉姆。』
我回頭看著單面鏡子:「德川。」
『是。』
「你還在盯著我的屁股嗎?」
『呃……』
「你想死一次試試看嗎?」
『對不起。』
--你給我看免費的?看我等下怎麼治你。
我回頭看著那個士兵:「你叫做吉姆?」
「呃……是的,隊長。」
「為什麼你對我沒有反應?同性戀嗎?」
吉姆不斷地搖頭。
這時,佳世說道:『鐵裝小姐,請採集一點這位的DNA。』
『幹麼?』
『嗯……書面資料上,吉姆確實是男性,可是從他的紀錄上來看,並不像一個二十出頭的男性。』
我點了個頭:『確實,長得那麼可愛的臉蛋,怎麼想都不像是個男人。』
『所以我需要他的DNA樣本。』
「不需要這麼麻煩。」
『咦?』
「咦?」
我伸出了雙手,按著吉姆的胸部。
「咦~~」吉姆雙臉通紅。
「隊隊隊隊隊隊……隊長……妳在在在在在在做什麼?」
吉姆推開了我,雙手護著自己的胸部。
「這種觸感……貧乏的程度和葉蓮娜有拼。」我看著自己的雙手:「不對,葉蓮娜比妳還要悲哀。」
我看著吉姆:「我給妳兩條路走,自己承認還是我當場剝光妳。」
吉姆低著頭說道:「我說過很多次了,沒有人相信我是女人……」
「那妳的資料上怎麼會……」
「那是進來的時候,醫官寫錯了。」
「妳每天就和一群大男人一起洗澡、換衣服?」
吉姆點頭。
我用食指刮著她的臉:「妳喜歡看男人的裸體嗎?」
吉姆拼命的搖頭。
「那妳是蕾絲邊嗎?」
吉姆看著我的臉,愣了三秒之後,她聽懂我話中的意思之後,更用力的搖頭。
「吉姆……女人怎麼會用這種名字?」
「我的名字是金(Jin)˙史瓦辛格。」
「聽起來像個肌肉男的名字……」(作者註:本故事時代背景為1949年,那時阿諾史瓦辛格剛出生沒多久。)
金偏著頭看著我。
「算了。那不重要。」
「妳為什麼想要加入我的小隊?」
「我不知道。」金靦腆的說道:「昨天我的隊長要我今天來找妳,隊長說他對我寄予厚望,希望我會被妳選上。」
我回頭看著鏡子:「德川。」
『我什麼都沒看到。』
「你不是說,這是你精心挑選的嗎?」
『呃……吉姆是加爾隊長推薦的……』
「你是沒聽到我們的對話嗎?她的名字是金。」
『大姐,我都已經快把自己戳瞎了,我怎麼敢聽您的對話?』
我沈重的嘆了一口氣。
「我警告你,如果你再盯著我的屁股看的話,我會把你當作蟲子一樣看待。」
『那妳就先把衣服穿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反正那個美到不行的翹臀是人工做的,如果他真的對我的屁股有反應的話,我只能說,男人就算是絞肉機也能上的生物。
……
--我可不是說我是絞肉機喔!
「一百公尺妳能跑多快?」
「最快紀錄:四分鐘。」
「單槓挺舉幾下?」
「一下都做不到。」
「伏地挺身?」
「完全做不起來。」
--加爾,我是什麼時候得罪你了?把這個大家閨秀推過來做什麼?
「妳的體能那麼差,妳為什麼想當傭兵?」
金低下頭,沒有說話。
「算了,妳不想說就算了。」
「我……我殺過人……」
「殺人?」
金點了個頭:「我十二歲的時候,曾經用槍殺過人。」
佳世即時從伺服器上下載了小金的資料;我瀏覽了她的資料,美國紐約市人。
--等等,今年十四歲?這女孩才十四歲?
「雖然對方是幫派,但我還是殺過人;學校替我做了心理分析之後,就把我趕出了學校。」
「為什麼?」
「當時學校並沒有告訴我為什麼;後來是招募我進來的指揮官和我說,學校做的那份心理分析,認為我缺乏同理心,對於善惡的認知界線很模糊;指揮官說,對於一般的社會或許我會適應不良,但指揮官說我是個難得一見的人才。」
「善惡認知的界線?」
金點了個頭:「殺人,並不是那麼困難的事情;就算是沒有體能的女人,也可以靠著絞殺、毒殺,暗殺,甚至拿槍殺人。」金淺淺的笑了起來:「當我殺了第一個人的時候,我還會感覺到害怕,但接下來一點感覺都沒有了,甚至還會有一種興奮的感覺。
「那些凶狠的幫派份子,之前還一直欺負我,但看到我把一個男人的頭給打爆的時候,每個人都嚇得像隻老鼠一樣四處亂竄;那種優越感讓我覺得很開心,甚至還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我突然發覺,金的那張甜美的笑容很恐怖。
金看來還想說下去,我瞪著金說道:「停止,二等兵。」
這時金這才回過神,臉上那份妖艷又邪惡的笑容頓時消失。
「是。」
我看著金的資料,我注意到她的視力。
「兩隻眼睛都是2.0?」
金點著頭。
「那妳還帶著眼鏡?」
「遠視眼鏡;如果摘掉眼鏡的話,我必須退到四百公尺遠的地方才能看清楚隊長的臉。」
「四百公尺?」
金點頭。
「妳有打過靶嗎?」
金笑著說道:「我曾經一個晚上打過三十幾個『靶子』,而且……」點著自己的眉心:「每一發都很準。」
--加爾,我原諒你了;你被她給嚇壞了,對吧?
「我們到靶場去吧,我要看看妳的命中率。」
「呃……請問……」
我拍著金的肩膀:「答應我一件事。」
「是的,隊長。」
「管好妳心裡的那頭野獸,不要動不動就讓她跑出來。」
金一臉茫然的看著我。
我嘆了一口氣,摸了摸金的頭:「我會慢慢教妳的,小妹妹。」
我回到了控制室,穿上了長褲,把上衣吊在肩膀上之後,離開了控制室的時候,我看到金還站在那邊。
「妳愣在那邊幹麼?不是說要去靶場嗎?」
「我……這個……」
「妳現在是第三機動小隊第三號成員了,妳還不跟上來?」
金點了個頭,跑到了我的身邊。
和金一起走到靶場的路上,經過我身邊的男人都瞪大了雙眼看著我。
--他們是沒看過穿著運動胸罩的女人嗎?
「隊長,您剛才說我是第三號成員?」
「嗯。」
「第一號是德川中士,那第二號呢?」
「他喔,」我笑了起來:「他還在監獄裡;一個月之後我會去找他的。」
不過,我後來才知道我錯了。
上條在兩個禮拜之後,被人發現他已經逃獄了。
嗯……
更正一下,是『被發現』他越獄了;至於上條是什麼時候離開監獄的,沒有人知道。
--或者,他從來沒有進過監獄……
□
金的打靶成績真的非常亮眼。
雖然前三十發很爛,甚至根本打不到靶子;但之後的三百發,她竟然可以打到滿百;最後一百發我還把目標拉遠到六百公尺外,她竟然也可以打的到。
原來,前三十發她是在習慣槍枝,習慣槍枝的後座力,習慣射擊的節奏感;當她一拿掉眼鏡之後,根本不需要瞄準鏡,就可以打到四百公尺外的靶心;加上瞄準鏡之後,她竟然可以輕鬆打到六百公尺外的靶心。
--只要她不要一邊舔著嘴唇,一邊開槍,一邊微笑的話,我會很感激她的。
「妳的偏風修正和重力是怎麼算的?」
金一臉茫然的看著我。
「越遠的目標,會受到風力以及地心引力的影響而彎曲,這方面妳是怎麼算的。」
金抓了抓頭髮,說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那種感覺,真要我說的話……」金抱著那把狙擊槍,笑道:「應該說是這孩子告訴我的。」
金˙史瓦辛格,妳不但是個天才,而且也是個很恐怖的女人……
□
傍晚,我來到武器開發大樓,走到了實驗室;卡瑪果然還在那邊。
卡瑪坐在辦公桌前,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我伸手在她面前彈了個手指。
「現在別來煩我,這部份我快做好了。」
「葉蓮娜說妳已經忙了三天了。」
「嗯,難得出現了靈感,如果不完成的話……」
「那如果我現在把螢幕打爛,或是踢掉電腦的電源線的話,那會怎樣?」
卡瑪的手這才停下來,回頭看著我。她的淚水盈滿了整個眼眶,嘴巴一開一合,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妳該休息了。」我摸著電腦螢幕:「我給妳三十秒存檔,不然我會把妳一整天的心血結晶全部毀掉。」
卡瑪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將資料存檔,然後關掉電腦螢幕。
「不要怪我太狠心,而是妳根本不知道怎麼照顧自己。」
「可是……可是……」
我走到輪椅後頭,輕輕的揉著卡瑪的肩膀:「或許,我不在的時候,妳會比較輕鬆吧。」我笑了起來:「少了個管家婆管妳。」
卡瑪搖了搖頭:「不,妳不在的時候,我工作的效率很差;一點靈感都沒有。」
「走吧,我們先去吃飯,然後洗個澡,睡覺。」
卡瑪整張臉都紅了起來。
我把輪椅推出了實驗室,朝著餐廳的方向走去。
「招募隊員的狀況還好吧?」
「不好。三個月只看到三個比較可以用的上的人;其中一個還不是天使。」
我把這三個隊員的資料說了一次。
「嗯……妳找人的方式很獨特;每個人的個性上都有些缺陷,甚至有點變態;可是他們在自己的領域都是難得一見的人才。」
「我自己本來就不是了傭兵。」
「但是妳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卡瑪回頭看著我:「妳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我搖了搖頭。
「這代表妳是天生的作戰奇才,天生就有當軍事家的天份。」
我笑了起來。
「拜託,我的思維系統是妳模擬出來的;如果我的本體還活著的話,我們不可能有同樣的想法的。」
卡瑪搖頭:「如果妳說的是一些小細節的話,那確實會像妳說得那樣;但基本的思考決策樹都是一樣。」
有聽沒有懂。
「我問妳,妳能不能跳到十層樓那麼高?」
「一點困難都沒有。」
「那如果問以前的你呢?」
「辦不到。除非吃了藥,打了針,或是變成改造……喔。」
我懂卡瑪的意思了。
或許決策會因為環境和能力的不同而有不同的結果,但如果站在相同的條件的話,不管是以前的我,還是現在的鐵裝八千代和我會有同樣的判斷。
「我沒有辦法說百分之百的重現你的思維系統和決策樹,但最少也有百分之九十九;但是,我開發出來的決策樹思維模擬系統,只要輸入相關資料和數據,就可以很完美的模擬出一個人的會做出什麼樣的決策。」
「那我的記憶又是怎麼一回事?」
--老實說,我竟然還記得我七歲的時候發生的黑歷史;而且不像以前那樣模模糊糊的,而且是非常清晰記得那是哪年哪月哪一天,幾點幾分幾秒發生的事情。
「我認識一個在生物領域很厲害的天才,她說只要把死亡七十二個鐘頭以內的大腦通上電,做出適當地刺激,就可以讀取大腦的腦波,然後解析出記憶的畫面。」
「所以妳也……」
卡瑪搖頭:「我辦不到,」卡瑪用雙手掩面:「我沒有辦法像那個女人一樣,把動物的大腦放在手上把玩。」
--呃……確實很噁心……
卡瑪是長年素食主義者;別說挖出某種生物的大腦了,卡瑪就連肉都不吃,聞到血腥味就會想吐。
「所以說,」我看著遠方的北極星:「這個世界上,除了妳和我以外,還有第三個人知道我想要埋葬的黑歷史……」
--那傢伙最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不然我肯定會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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